“你走了,就把我抛下了是吗?我还以为你巴巴的要见我,是要带我走呢。”黄静媛笑道,语气中颇有幽怨之意。
“不会的,我不带你走。太危险了。”郑清培根本不去领会她话语间的深意,径直回答道,“我过一会儿会把你留在车里,然后将你捆在路边,你不要乱动,等待丨警丨察来就好了。”
“那么丨警丨察来了我怎么说?”
“我没忘旧情,然后绑架了你,然后……和你发生了你不愿意的关系。就这样。”
“要是我愿意呢?”
郑清培半晌后一笑:“那我不愿意。”
黄静媛带着笑意的俏脸蓦然僵住。
“你觉得我变了?”黄静媛过了一会儿问道。
车子已经驶在了高速路上。高速路上没有多少车辆,多数是运货的货车,郑清培在最里侧车道上风驰电掣。
“你没变啊,是我变了。变得……不一样了。”郑清培说完,微微叹口气。
“没有啊,还是和多年前一个样子,为了我,傻乎乎地来,傻乎乎地去。”
听出了她语气里嗔怨之意,郑清培嗫嚅了几下嘴唇,却没有说什么。
黄静媛见他几无反应,幽幽叹气:“的确是没有变啊……还是那么傻。”
“呵呵!”郑清培忽然笑了,瞥了黄静媛一眼。
“噗嗤!”黄静媛也笑了一声。接着两人便莫名地放声而笑。
笑声止住了。郑清培忽然掏出了手机,拨打了三个数字:“喂,110么?”
黄静媛一惊,扭头看着他,不明所以,却听郑清培对着话筒说花州市某小区有人聚众吸丨毒丨。
挂了电话之后,郑清培打开车窗,将手机扔了出去。
“有人吸丨毒丨?”黄静媛笑道,“你这是为自己将功赎罪呢?”
“呵呵!哪里,这一通电话之后,丨警丨察们就该找我们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了半晌,郑清培转动方向盘,然后下了高速路,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岔道路边停下。
黄静媛看着周围,安静,昏暗,笑道:“嗯……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郑清培笑了:“不然。这地方土质疏松,所以上面都种了草,防止水土流失。如果挖开,埋人,那么一场雨就能冲开。”
“看来你真的想过做这些事情啊?”
“不是。”郑清培摇头,“我只是在回忆着高中地理课本上的内容……有一段时间,我在里面一遍遍地反复回忆着我上的课,仿佛我出去之后还能回到课堂上,继续听教地理的老王头的课一样,就好像……我在操场上打篮球,装听不见上课铃声,然后上课了好一会儿,我才抱着篮球回教室一样。你还记得吧?”郑清培看着她。
“记得。”黄静媛的思绪也随之飘飞,“不过课本上讲得什么,我都忘了。水土流失,管我什么事啊?”
听着她意态萧索,郑清培明白她含羞带怨,一低头:“对不起啊……我就是心血来潮,忽然想见见你。我……抑制不住。你……成家了吧?我暗中打听过,我们班好多人都成家了。”
“你打听他们?想要干嘛?杀了他们么?”
“不是。不是。”郑清培连接说了两个“不是”,“就是好奇……好奇如果我没有进去,那么我应该也和他们一样,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在朋友圈里晒娃,晒步数,晒年终奖,骂老板,损同事……你和他们有联系骂?”
“没了。”黄静媛摇头,“自从上了大学,我就故意屏蔽了这些人。”
“为什么?”
“你说呢?一群懦夫,有什么好交往的。”
“听说,王宁死了?”半晌之后,郑清培问道。
“你一定知道了,还问这个干什么?”
王宁就是当年被欺负后,却反咬了郑清培一口的小男生。
“你很挂念他么?”黄静媛忽然似笑非笑地问道。
郑清培一笑:“他要是不死,我自然就多了一个目标,让他死。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你要鞭尸?”黄静媛顿了一下,“出车祸死的。听说是在高速路上,迎面飞过来一个轮胎,正巧撞中了他的车,车上的其他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有他死了。”
“哦。这轮胎真好。”
“好?”
“多懂事的轮胎啊。”
“夺了你报仇的乐趣,有什么好?”黄静媛忽然咳嗽一声,忽然轻轻一哼,脸现痛色。
郑清培流露关切,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然后手伸到中途,却忽然停住,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黄静媛握住了他的手,喘了两口气,责怪地道:“你怎么像王宁一样胆小!”
郑清培握着她的手,但是身体却向后一仰,竟是距离黄静媛更远了一点。
黄静媛看得明白,“你害怕我啊?害怕靠近我会伤害我吗?你不是要告诉警方,你绑架了我,然后……发生了关系了吗?你这样骗不了他们。”
郑清培低着头,他不仅没有回答黄静媛的话,更从这只柔滑温暖的小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对不起……”
“砰!”黄静媛踹了车子一脚,随即推动车门,但是车门上锁,“你把车门打开。”
“我有病。我不能传染你。”
“……什么?”
“艾滋病啊。”郑清培说得非常轻松。
黄静媛脸色一变:“那你……原来你……”
郑清培一笑:“现在得这个病的人,还能活很长时间,只要有钱买得起药就行。国外的药要比国内的便宜,这也是我去境外的原因。不过我可不能让你也……”
黄静媛忽然神色黯淡:“原来如此……”
郑清培察觉到她神色有异,苦笑一声:“对不起……丨警丨察后来找到你时,会带你去检查,到时候你就服下阻断药就是了,若是不爱吃,就假装放嘴里……”
黄静媛打断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看我一眼吧?”
“差不多。”郑清培点点头,“我想了想,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在乎的人了。我这话你别不爱听,全华夏每一个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人想和我郑清培牵涉上关系。你肯定也不想吧。我报完了仇,就想着让郑清培这个人死去,到外面换一个人。不过在这个郑清培的心里,还有一个人想见一见,向和这个人说一声再见。”
“我?”
“嗯。”郑清培点点头。
“那祝贺你呀。目的达到了。”黄静媛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祝贺”之意。
郑清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看着前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的点点灯光,心思飘忽,暗道:“以后谁知道会怎么样呢?没准下一秒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巡逻丨警丨察,将我抓住……”总的说来,对于他而言,已经是能过一天算一天。
忽然,身边的黄静媛传来低声哭泣声。
“怎么了?”郑清培有些手足无措,“你是……我不值得你这样。”
“不,是我自己犯贱,对不起。”
郑清培听了,也不好说什么。
半晌,郑清培叹口气:“我该走了。明天就按照我说的对丨警丨察说,这是为了保护你,要不然你麻烦不断。”
郑清培说着,掏出了绳子,“下车,我把你捆在路边,放心,不会让你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