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晓岳道：“我看你在楼下讲学论道，没敢打扰你。我妈，你安安稳稳地做家里多好啊，上外头胡吹烂侃的什么？让人盯上了怎么办？”

“我是去治病去了？”

“谁说你能治病呢？”

“齐老太太。”

“她年轻的时候还进过监狱呢！她的话你能信？”

“还有很多人说，我的话都能治病！”指着钟磊道，“陈教授就说过！”

“妈！陈教授爱谁谁，我不管，我也不在乎你上外头讲学论道，但是你别听齐老太太的话，她忽悠人！以后离她远点，不和她玩！”

李慧芳不吱声，但是显然不以为然。

钟磊这时道：“老人家，刚才您儿子跟我们说了，您是从他小时候就开始画画了，还练就了一手双手同时画画的绝技，厉害呀。不简单。”

“有啥不简单的。练熟了就是了。”李慧芳嘟囔一句。

“哦，练熟了就会了……”钟磊故意沉吟着，“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好几年前吧。我和我小孙子玩，他不学习，不老实，我就说，你不学习，你长大就跟你奶奶一样，啥都不会。我就和他一起学。”

或许是提及了小孙子，李慧芳话多了，“我就说，你学写字用右手，我左右手都会！我就练起来了！”说着，她左手持杯，右手拿起水壶，要给自己倒水喝。

黄晓岳一拍脑门，道：“哎呀，我忘了告诉你们了！我妈是左撇子！”

左手持杯的李慧芳脸上浮现尴尬之色。

从李慧芳家里出来，钟磊和许蓉蓉都忍不住轻声窃笑。

“到最后，老太太还是不想承认自己撒谎了。”

“我看啊，她并不是想要故意撒谎，就是……爱慕虚荣。”

钟磊点头，“不错。”

“那么，这个‘未解之谜’就这么调查完毕了？”许蓉蓉忽然笑出声，“你说我们一会儿把照片和视频给刘跃辰看了，他会不会崩溃？”

刚才钟磊从黄晓岳那里拷贝了视频和照片。

钟磊笑道：“崩溃就崩溃吧！没准还能减肥呢。”

回到了办公室，钟磊将这一天采访的情况一说，刘跃辰垂头丧气，难以接受这么严酷的现实，不过，当钟磊和许蓉蓉都觉得可以写稿的时候，陆震起道：“这个题材里，还有可挖的东西。”

“什么？”

“齐老太太，还有那个陈可富。”陆震起一边说一边捏须沉吟，“可以看一看，他们为什么说外星人如何如何好，尤其是那个齐老太太……”

许蓉蓉道：“那个齐老太太肯定是骗子。”

“但是，他们是怎么骗人的？什么手段，目前我们都不知道。如果我们光是把李慧芳爱慕虚荣的事情曝光一下，我觉得没有太大的意思。”

钟磊点头：“李慧芳应该只是冰山一角。齐老太太和陈可富那边才有更多的料可查。不过，我们将李慧芳的谎言拆穿之后，要是再见齐老太太和陈可富……恐怕有所不妥。”

“不，有人可以接近他们。刘跃辰，你说是不是？”

刘跃辰沉着脸，无精打采地道：“干嘛呀？我不去。我容易被别人骗。”

“你去了，姐天天请你吃饭。”许蓉蓉道，“吃什么，随便点，一顿饭二百块钱起。”

“我去！”

第二天，刘跃辰上午到了办公室点卯，然后就出去去找陈可富。中午打电话回来，说自己在外和陈教授一起共进午餐。许蓉蓉问上午有什么情况没有。刘跃辰支吾不答，就把电话挂了。

“他不会有什么事情吧？”许蓉蓉当钟磊挂了免提时，不无担心地问道。

钟磊和陆震起都是笑了笑：“谅他一个成年人，能有什么问题？”陆震起更是说道：“刘跃辰现在这是卧底，丝毫不能大意，所以没有在电话里说明情况，只是他小心谨慎，说明他成熟。”许蓉蓉觉得也对。

此刻，钟磊他们并不知道，刘跃辰正在陈可富的带领下，去谒见了一位第三类接触者，此人姓马。在介绍这个人的时候，陈可富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将刘跃辰听得目瞪口呆，挢舌不下——

“这个人……乃是外星人的妻子！”

在花州市兰溪区开发不久的一座高级住宅中，刘跃辰见到了这个“外星妻子”，只见她五十来岁，模样不能说丑陋，但是让人感到有些怪异，比如额头奇大，双眼间距也很宽，颧骨又大又平，好像有人拿斧头将之削平了一般，不过皮肤看上去保养得很好，笑起来也非常和蔼可亲。见到了陈可富，她双眼弯成了一条缝，和陈可富互道别来安好，然后又见刘跃辰，忽然改大笑为微笑，然后右手单掌举起，竖在耳边，用郑重其事的声音说道：“扬升幸福！”

刘跃辰一头雾水，看着陈可富。陈可富好像教他一样，也举起了手，道：“扬升幸福！”声音之中，极是虔诚。

刘跃辰听着这语气忽然明白了，这语调跟和尚念“阿弥陀佛”时一样，表达自己对信仰的虔诚，于是，也跟着举起了右手，然后念道：“养生幸福。”

那姓马的中年大妈听了，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就让陈可富带着他去客厅中大沙发上坐下。

陈可富低声对刘跃辰道：“不是‘养生’，是‘扬升’。”

“啥声？”

“扬，表扬的扬，升，升起来的升。”

“哦哦，扬升？扬升幸福？啥意思？”

“别忙，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刘跃辰便不再追问了，却觉得陈可富此时神态略略发生了一些变化。究竟有哪些变化，他却说不上来。

环顾四周，只见这是一栋三层独宅，歪身看去，见到三间房门。房门前都有许多双鞋子。距离刘跃辰最近的一间房门上挂着牌子：“觉醒室”。

刘跃辰不明所以，问陈可富：“陈教授，觉醒是什么？”

陈可富正要说话，却见马阿姨回转来，身后跟着一个长相还算可人的婷婷少女，那少女向刘跃辰微笑着，羞羞脉脉，让刘跃辰的脸不禁一红。

马阿姨笑道：“这是小可可，今日贵宾到来，就让小可可带着这位小兄弟走一走吧。”

说着，小可可就含羞带涩走到刘跃辰身旁，却不由分说，就伸出小手，拉住了刘跃辰的手。

刘跃辰被她这只温柔的小手一握，立刻就站起来，跟着这个“小可可”而去。

马阿姨和陈可富目送着刘跃辰的背影，嘴含微笑，说道：“这可真是一个好孩子呢。”

陈可富笑道：“是啊，原本是电视台的，后来我发现他有觉醒的……”

马阿姨听了“电视台的”四字，脸色一变，不等他说完，立刻就道：“这怎么可以？是记者吧？我的天啊！”

“可是……”

马阿姨也不听陈可富的解释，快步走出大厅。

刘跃辰正跟着小可可走向觉醒室，小可可走到门口，示意他把鞋子脱了。刘跃辰不好意思：“我汗脚……算了吧……”

而小可可却明显不以为意，蹲下身来要为他脱鞋子，就在这时，马阿姨赶到了，向刘跃辰微笑：“哎呀，我忽然想起来，今日觉醒室里是不能接待人的。真是抱歉。请你改日再来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