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离家出走期间，是否盗窃过任何财物？”

“没有。”

因为不满14周岁，又是盗窃未遂，民警按照规定，便对他进行批评教育之后，联系了蒋一涵的母亲。

“我不管了。”蒋母对许蓉蓉这样说道，“当时我就对丨警丨察这么说的，理解不了，也受不了了。他跟我这样子那样子，都是用非常极端的方式说话、对待我，所以我就带不了他了，真的。”

民警又给继父打电话，继父更是说，他妈妈都管不了，我怎么管？民警没辙，将蒋一涵送往临时救助站，然后又把蒋一涵送往玉山镇老家。

第二天，许蓉蓉和钟磊、刘跃辰前往玉山镇。三人想起上一次到达玉山镇是为了芍药村的胡得胜神秘自燃一案，期间险象环生，惊心动魄，此刻都做了笑料。

来到了玉山镇蕙兰村，迎接他们是蒋一涵的姑妈。这里是蕙兰村的集体安置楼房，蒋一涵在这里叫冯一涵。上了二楼，进了冯家家门，冯姑妈客气让客人坐下，自己去切西瓜待客，许蓉蓉和钟磊、刘跃辰三人转过客厅，就看到冯一涵坐在一间卧室的电视前，双眼距离电视不超过一米，见到有外人进来，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许蓉蓉自来熟地走过去，笑道：“小朋友，看什么呢，这么专心致志的……”

一句未完，忽然冯一涵跳起来，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往外冲去！

许蓉蓉吓了一跳，钟磊和刘跃辰不明白怎么回事，就看见冯一涵从身边猛冲而过，刚叫道“干嘛去”的时候，人已经冲出了珠帘门外，脚步“蹬蹬蹬”地往楼上跑了！

有了前车之鉴，冯姑妈害怕孩子在楼顶出事，放下切西瓜的菜刀，就也跟着冲出了珠帘们，钟磊和刘跃辰紧跟在后。

几人在楼梯上奔上去，上了几层，冯姑妈就气喘吁吁地缓下了步子，钟磊刚要冲过去，忽然想到，这孩子见到陌生人就跑，自己可别鲁莽行事。

“是不是见到我们陌生人，所以就跑啊？”钟磊问道，“要不然我们就不跟上去了，免得刺激到他。”

冯姑妈喘口气，点点头，然后独自上楼去了。

许蓉蓉跟上来，担心地道：“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了？怎么这孩子见到我跟见到狮子似的？”

钟磊等人等了几分钟，只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下楼，却是冯姑妈自己下来了。

“不愿意下来？”钟磊问道。

冯姑妈无奈地摇头：“不是，不在楼顶，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段时间他还继续玩游戏吗？”许蓉蓉问道。

“都没有手机玩了，玩什么。”冯姑妈的语气和之前切西瓜时有所不同了，似乎是对钟磊他们的到来有些怨怼，不过她也不排斥接受采访，所以更多是对冯一涵突然逃走的无奈，“都没的玩了，天天看电视。”

“在老家的时候，是不是老实多了？”钟磊问。

“呵呵，”冯姑妈先是无奈地轻笑，“比在城里老实一点吧，不至于看见什么东西就打烂、砸掉，这种暴力行为没有啦。”接着，冯姑妈从婚姻角度分析，“其实，我们家一涵在城里那么闹，就是因为那个男的。”

“是指继父？”

“那还能是谁？他其实就想着让他妈带着他两人过日子。但是他妈妈可不这么想。”

冯姑妈接着介绍了一下冯一涵之前的家庭情况，原来冯父冯母很早就离婚了，一开始因为冯母经济能力强，孩子自然被判给母亲抚养，可是母亲忙于工作，便又把孩子送到了冯父这边，冯父也是忙着打工，无暇照料，便又把孩子送到了姑妈这里。

“那这样孩子被送来送去，孩子有什么反应嘛？”许蓉蓉心里有些同情这个“没人要”的孩子了。

冯姑妈这个时候仍然没有理解“送来送去”对孩子心理健康上的伤害，而是说道：“什么反应……还不是从接触手机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钟磊问。

“他上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吧，管母亲要手机，说是方便联系妈妈，他妈妈就买了一个。手机买了，我看他也没有联系他妈妈，就是用来玩游戏了。本来说，星期六星期日玩一玩，平常时候就不要玩了。不行，一定要天天玩，你叫他吃饭，他不理。我后来一生气，就把那台扔了。

“谁知道在家里不玩手机了，却每天放学回家越来越晚，甚至晚上九点十点才回家，说是学校老师留校。我们就和学校反映，学校说压根没有留校那回事。我们再去跟踪他，发现他一放学就去网吧。有一天我去网吧里找他，我一进门，他在网吧后门附近玩，一看我来了，扭头就跑，从后门跑出去，又不见了。”

“那后来找了么？”

“去哪里找？就像刚才这样，明明是往楼上跑，谁知道跑到楼顶一看，人没了，不知道从哪里又下楼了！这孩子太聪明，就是没往正道上用。”

“那你们想过什么办法没有？”

“想过呀，怎么没有想过呢？”

“比如呢？”

“比如……把钱管住，不给他零花钱。让他去不成网吧。”

“有效果？”

“一开始有一点。但是后来就发现没有用。过了几个月，就发现每天早晨叫他起床，特别费劲，孩子总是叫不醒，闹钟再怎么闹，他都是不起床的。”

“早晨死活起不来？喊他起来要多久？”

“至少十分钟。”

“后来查清楚……”

“对呀，被褥底下发现了一台手机！”

原来冯一涵在半夜一直玩手机。

“他在哪里弄的手机？”钟磊问。

“我也是这么问他，他说是借了别人的。我说你借别人的马上还回去。搞坏了人家让你赔怎么办？你有钱赔吗？他说，我明天就还。今天说明天还，明天说后天还，后天……总之，就拖着你，就是不还。我就没收，隔了一天，又冒出来一个，再没收，却还有！反反复复地折腾了好几次，终于说，我不想上学了，我要去花州找我妈。”

“是为了玩游戏吗？”

“对呀，就是为了玩游戏！”

原来，冯一涵就是这样去了花州投奔母亲的。到了花州，他成了“蒋一涵”，母亲和继父花了不少钱，把他送去了一家武术学校，结果没几天就被老师劝退了，说这孩子除了和老师对着干之外，一天到晚不干别的。就这样，蒋一涵便“专职”在家玩游戏了……

“他妈妈说，一张银行卡被他刷得干干净净的，一分钱都没有剩下！”冯姑妈这时说着，似乎是不省心的无奈，也带着一点幸灾乐祸，“那是给他预备的学费呀！然后他妈妈就把他送回来了不是？就是这个月的事情，结果我的银行卡里少了将近七千块钱！”

“他是怎么刷的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