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一点，虽然是周日，但依然要去学校继续自习，潘莉莉穿着新衣走了。张月红知道，学校晚上九点半放学，女儿潘莉莉要到晚上十点多才能回来，她有些担心女儿不吃饭怎么办，转念又想，她手头有零花钱，又饿不死，就释怀了。

站在阳台窗口下，张月红看着潘莉莉跨上了自行车，看到女儿出了小区，她方才转身。再怎么生气，女儿还是女儿。

晚上，从附近超市下班的张月红做了两个菜，然后自己吃完就倒在了沙发上看电视，等女儿回来时，她就把饭菜再给女儿热热，她就睡觉了。

但是或许是劳累，或许是电视剧剧情无聊，张月红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在夜里猛地醒来时，张月红揉揉眼睛，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了。

女儿回家了？张月红去了女儿房间。床铺上保持着中午女儿离去时的模样。

潘莉莉没有回家。

张月红心中空落落的，那时她的心里尚无担心，她抱怨这丫头不认娘，晚上不回家也不说一声，电话消息什么都没有，准时又去找她们的小团体鬼混去了。

拆迁之前，一家人住在狭小破败的房子里，那时的潘莉莉很乖巧，学习用不着父母操心，虽然成绩不是出类拔萃，却也不会像如今这样名落孙山。

“真难管。”她心中如是抱怨。

但是，渐渐的，毕竟是牵肠挂肚，张月红开始心神不安。

她走下了楼，来到了小区地下室的自家车库，发现车库门没有锁。

打开车库门，张红月看见潘莉莉中午骑着的自行车停放在车库里，校服也在，被团成了一团，书包也在。校服和书包上有被小雨淋湿的潮气。

潘莉莉这是回来了。至少是回来了一趟，但是又出去了。

“肯定是看我在沙发上睡着了，所以就溜出去鬼魂去了。”张月红心中略略放下心来。

此时，她又开始担心孩子吃没吃饭。

上楼，张月红检查了一下锅碗，却发现菜饭都没有动过。

莫非这孩子生气了，不愿意上楼见我？所以，尽管回来了，但压根就没有上楼进家门？

叹了口气，张月红在凌晨将近三点的夜里坐在了厨房的椅子上。她并不是担心女儿是不是饿着肚子，而是担心她不好好的、正经的吃饭，而是拿什么辣条、果冻充饥。

不过，女儿这一走，是去哪了呢？

女行千里母担忧。张月红是睡不着了，她再一次下楼，在车库边等，她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反正自行车在这儿，校服啊，书包啊，都在这儿，女儿早晚回来。

她怕女儿回来的时候又不进家门。

这一等，到了凌晨五点。天色大明，有起的早的，已经来车库取车了。甚至有孩子睡眼朦胧的就要被家长送去上学。

张月红彻底坐不住了。女儿夜不归宿，有前车之鉴，除了声称自己在同学家住一宿（多半是撒谎），便一定是去了网吧。

这期间，张月红打了几次电话，能通，但是无人接听。发了一条信息，不回。

张月红从车库里推出电动车，来到地面，前往附近的网吧。

在附近的几家通宵网吧里找了快一个半小时，到了早晨将近七点了，张月红在网吧，在附近的街上，都没有看到潘莉莉。

她又一次打电话，这一次手机关机了。

张月红无功而返，回到了家中，她觉得潘莉莉一定是去了花州城市市区里玩去了。毫无疑问，相隔不到十公里的市区更加“好玩”。

玩够了之后，孩子应该上学了吧？然后是中午会回家？还是晚上会回家？

张月红心中认定孩子“淘气”去了。她吃了早饭，收拾了一下家务，准备去超市上班。

中午时分，张月红又一次打电话给女儿，女儿的电话又通了，但是还是不接。

尽管只是从关机到开机，张月红多少还是放心的。

晚上，回到住宅楼，骑着电动车去了车库，张月红看见自行车、校服和书包还是昨夜的模样。

她心中起疑，回到家中，家中也没有女儿回来过的痕迹。

潘莉莉没有回来过，电话还是不接，这孩子怎么心气这么大？

张月红也吃不下饭了，重新下楼，再次骑上电动车，在附近的街道和网吧里转悠起来……

夜里十点，张月红还是拨不通潘莉莉的电话，她有点着急了。

哪知道，回到家中，屁股还没有坐稳，自己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此时，钟磊和陆震起听着潘姑妈讲“故事”，听到手机响起时，都是双眉一紧。与此同时，后赶来的刑警正在听张月红讲述潘莉莉失踪的过程。）

手机屏幕上，是“莉莉”的名字。

“喂，莉莉啊！”张月红立刻接起电话，迫不及待地叫起来，此时此刻，无论电话那一端的女儿说什么，她都会微笑着听下去。

只不过，手机那一端传来的不是女儿的声音，而是一个男子沉闷的语音：“你是不是潘莉莉的母亲？”

张月红浑身哆嗦了一下：“啊……你是谁啊！”

“我绑了潘莉莉！”男子说道。

张月红双腿一软，坐在地沙发上，她的大脑瞬间出现了一段空白。

那男子见她惊惧得说不出话，接着说道：“想要你女儿的命吗？想要的话，拿钱。”

“哎！”张月红点头，“哎哎，拿钱……好……好……”

“一千万。”

“嗯？”张月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家里虽然因为拆迁有了一些钱，但是一千万……仍然是一个不可想象的数字，看上去一大家子拆迁有了一千万，实际上这些兄弟姐妹一边打架一边分钱，每家到手里就没有多少了，他丈夫也只分了一套房子和几十万元。

“我……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啊！”

对方不吱声。

张月红继续说：“真的，要不你过来看看我们家，我们家没有汽车，只有一套房子，现在我们房子卖不上价，我就算把房子给了我也没有那么多钱啊！”

分得的一套房子就是现在住的房子，另外的几十万元现金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前几年的股市里亏损得一塌糊涂，被套牢了；另外一半购买了银行理财，同样一时半会是取不出来的。

对方还是不吱声。

“真的，我们家哪里有那么多钱啊！”张月红见对方不吱声，应该是在考虑中吧，这个时候，她的心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紧张了，略一回忆，觉得对方年龄不大，口音是花州本地口音，“小伙子……我……你让我跟莉莉说几句话呗？”

“咚咚咚……”对方将电话挂断了。

“喂喂！”张月红对着手机徒劳无功地喊着。

正在她准备回拨的时候，一张照片从微信上发了过来。

照片比较模糊，背景黑暗，女儿潘莉莉穿着新买的衣服，神情委顿，面对镜头，周围都是昏暗暗的。从照片上看，潘莉莉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