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镇的人命真好啊！这一拆迁，每户最少能得三套房，听说有一个大家族，得了十套房！好家伙嘛！前些年，一听说这里拆迁，整个芙蓉镇的男孩女孩都各自疯狂找对象结婚要孩子，孩子一生，就多出好几十平方米呢！现在这些人，一天什么都不用干了，每个月收房租就行了！你看看路边这车，要说多好也不至于，但是宝马3啊，奔驰c啊，啧啧！”一边说着，一边艳羡不已。

来到了e区，九号楼，钟磊和陆震起看见楼下四单元门口已经有一辆警车停着了。

钟磊和陆震起乘电梯上楼，出电梯后，见张月红家的房门开着，里面只用内门掩着。

敲门而进，钟磊和陆震起报上身份，只见一个双眼发红，头发散乱，年近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迎了出来，她就是张月红。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岁数的女人，似乎是亲戚或者是邻居好友。

“记者也来了！”张月红的脸上勉强地挤出了一些笑容，和钟磊、陆震起握了握手。

这时，从屋子里转出来一名派出所民警，见到钟磊和陆震起，指着询问：“这是谁？”

张月红道：“这是电视台的。”

陆震起亮了一下记者证。

民警对张月红：“是你给他们打的电话？”又将钟磊和陆震起上下打量着，没好气地低声嘟囔着，“无关人员不要围观！不要耽误我们办案！”

“人家是来帮忙的……”一个围观大妈同样低声嘀咕着反驳，其实她就是建议张月红给电视台记者打电话的，“大嫂啊，快把孩子照片给记者，让记者宣传宣传，好让全城都找找。”

“哎哎！”张月红此刻愁眉苦脸，看得出来其实她全无注意了，都是听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

那民警想要阻止，但是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

张月红这时拿着照片出来，向钟磊和陆震起展示。

照片上，一个形容尚小，双眼娇小，相貌一般的女生冲着镜头微笑。

“这是她失踪的时候所传的衣服。”张月红说着，又掏出一张照片，这是用上衣、裤子和鞋子从头到脚摆在一起，拼接起来的，“莉莉失踪的时候，就是穿的这一套衣服。是她用我的某宝账号，从网上买的，当天刚到货，她穿上出去了。”

照片上的衣服应该来自某宝购物网站，上衣是深红色格子衫，裤子是淡蓝色、膝盖剪出一个口子的牛仔裤，鞋子则是普通的深蓝色板鞋。

“她好像还穿着肉色的袜子。”张月红补充了一句。

陆震起掏出手机，将这两张照片翻拍下来。

“你们帮帮忙，让你们电视台播播寻人启事……”张月红红着眼睛，用乞求的目光看着钟磊和陆震起。

钟磊道：“我们会在网上公布一下的……”

没等说完，那民警就道：“你们不能公布，得我们先公布。”

钟磊立刻点头：“对对，你们先公布，完了我们。”

那民警就不再说什么了。

一个大妈正在安慰着张月红，“孩子应该就是没玩够呢，玩够了就回来了。现在的孩子，不好管啊！”又问丨警丨察，“那你们什么时候公布？”又对钟磊和陆震起，“记者同志啊，你们公布的时候，就说让莉莉抓紧回来，她妈妈不骂她了，她妈妈想她呢！那些钱啊，让孩子去花吧，花多少不在乎，只要孩子能回来就行！”

一开始，钟磊和陆震起听她说时，心中都不是滋味，后来越听越奇。

陆震起：“什么钱？”

“孩子要走的钱，就让她花好了！她愿意买什么就买什么好了！”

钟磊和陆震起还是茫然不解，再一看民警，那民警道：“好了，不用说了。这件事不要让更多的人知情。”

见丨警丨察这么说，那大妈也就住嘴，却向钟磊和陆震起使个眼色。

见那大妈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性格，口无遮拦，陆震起和钟磊对视一眼。两人便告辞向楼梯间走去。这时候，电梯门一开，又有几名丨警丨察赶到现场。

从楼梯间看着张月红房门口的陆震起道：“新来的人应该是刑警。”钟磊点头。

这时，那大妈趁着丨警丨察们混乱的时候，来到了楼梯间。

“我丨警丨察看你们《第一时间》的节目，呵呵！”大妈微笑着打招呼，然后还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当此之际，不免有点没心没肺的感觉。

钟磊和陆震起都是谢过，然后问道：“刚才说的，让孩子去花钱是怎么回事？”

大妈叹气道：“失踪的是我侄女，潘莉莉，我是她姑，这孩子……有点不好管。有时候去同学家睡觉去了，有时候就在网吧里头呆一夜，听说交了男朋友，唉！”

从这位姑妈嘴里听来，潘莉莉是一名不良少女。

潘姑妈接着道：“莉莉其实就是离家出走了，她爸在国外打工，就她妈和她两个人在家，有时候孩子不听话，闹脾气，还去我家住过呢！这不，前些日子肯定母女俩又吵架了，说不定啊，是这孩子看见她妈往家里胡乱领男人了呢……”

见潘姑妈越扯越远，虽然这些话中的一部分对了解潘莉莉很有帮助，但是钟磊和陆震起都急切地想知道“花钱”究竟是给怎么回事。

“大娘，孩子正处在叛逆期，有时候闹别扭也难免……这个‘花钱’是怎么回事？”

“哦哦，就是莉莉出走第二天晚上，就接到一个电话。”

时间回到五天前。

看着窗外的小雨，张月红唉声叹气，她听着楼上邻居那五岁熊孩子发出的嬉闹尖叫，内心里颇不平静，只能用“这孩子长大了一定比莉莉更淘气更闹腾”来安慰自己。可是，自己的女儿已经一天一夜都没有理她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她的思绪飘到了昨天。

昨天是25日，星期天，中午放学回家的潘莉莉取来了快递，那是她新买的衣服。张月红很不同意女儿买这买那的，自家虽然因为拆迁，有了一些钱，但殊不知这些钱在七大姑八大姨那里打得不可开交，她节省惯的人，见不得女儿花钱如流水的做派。自己的丈夫远在f洲一个全年平均气温在三十摄氏度的地方干活，半年里能回一次家就不错了。她心里抱怨丈夫都是他宠爱闺女的结果，他不知道在他面前规规矩矩的“小棉袄”，在外人眼中是一名不折不扣的不良少女。

因为新衣裳，母女俩绊了几句嘴，潘莉莉将染得暗红的头发一甩，穿上露肩头的暗红色新衣，转头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一锁，连饭也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