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高比她高，腿比她长。接着，陶心蕊说了句‘没关系’，然后我忽然发现她的眼里有一些失望。她被我用脚踢了一下脸，那么恼怒，但是我一道歉，她又很失望。我当时不知道那种失望往往意味着奴隶对主人的鄙视。没错，（她看着许蓉蓉）你以为s-m里最愉快的是s吗？错了，索取愉悦的是m，别看她在我脚下和手下如何惨叫呻吟，其实整场游戏都在她的控制中。如果我没有征服到她，让她满意，她反过来就会对我出言不逊，嗤之以鼻，十分鄙夷。所以作为s简直累得要死，要不断地满足m的想象，还要推陈出新，免得m玩腻了瞧不起。
“不过，我总算是一个合格的s呢。我见到她失望的目光后，忽然激动起来，她的失望激发我征服的**，见到她要出门，我忽然冷冷地说，‘站住！回来！’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将宿舍门打开，‘给我滚回来！’我严厉地说道，她将宿舍门关上了，然后回过身，慢慢地走近我。我又一次把脚伸到她的面前，‘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我说。她摇摇头，低声说，‘你到底要干嘛呀？’那样子至今想起都让我忍俊不禁，她后来当时自己也是一阵激动，受虐的**在和自己的理智斗争着，理智明明一败涂地，却偏偏在苦苦支撑。
“我伸手拿起枕头边的耳机线，当作鞭子向她抽去。她很意外，向我怒目而视，我却想起来刚才那失望的目光，又抽了一下，‘你瞪谁呢？小贱货，我的脚伸到你的眼前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我又抽了几下，那时候是秋天，她屋子穿着短袖，胳臂很快被我抽红了。她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然后就捧起了我的脚……我很满足，她也一样，不过有室友回来，我们不得不中止了。那就是我们的第一次。
“此后，只要室友不在，我们就玩我们的游戏。那一天彻底改变了我们。我们最终相爱，成为彼此的知音，彼此的愉悦，彼此的心之所系……唯独不能成为彼此的幸福。
“大学毕业后我们就断了联系，虽然都在同一座城市，但是我们不敢相见，似乎唯恐天雷勾动地火。心蕊和庄兆恩结婚了，我是伴娘，每个人都把我们的抱头痛哭当作是为朋友而激动的眼泪。然后我也结婚了，我并不爱他。生了个儿子，算是对得住他吧。心蕊也生了庄亦蝶。有一天，她给我寄来一个包裹，是厚厚的一沓稿纸，原来是她自己翻译了一部国外的小说，《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她说是出国度蜜月的时候买的，翻译了几年，终于翻译完了。我们的关系虽然始于s-m，但是对彼此的爱已经深植于心。现在网络上的s-m太乱了，真正的s-m游戏只会在非常信任的人之间进行。这本书意味着什么我自然明白。我和前夫离婚了，心蕊其实也不爱庄兆恩。
“她让我帮忙，帮助她离开庄兆恩，但是要留住她的宝贝女儿庄亦蝶。于是我故意透露口风给庄兆恩，建议他去做一做自己和女儿庄亦蝶的亲子鉴定。庄兆恩果然吓坏了，他又没有时间，便委托我来帮忙，说我是老同学，又是心蕊的好朋友，又告知他这件事，很感谢我。我将庄兆恩带来的庄亦蝶的头发样本换成了我的，这样一来，鉴定中心自然就说双方没有父女关系了。庄兆恩就这样甩袖而去。我知道，我们两个都抛弃了丈夫，就等于抛弃了正常的人生。
“但那又怎么样，我们拥有彼此就够了。表面上我们都是活得不容易的单身女性，但实际上我们拥有爱情的滋养要比很多人丰富得多。
“只是亦蝶越长越大，也越来越黏着心蕊，属于我和心蕊的时间就减少了很多，甚至我充当了亦蝶的父亲角色，为她辅导功课。
“虽然我和心蕊都没有明说，但是亦蝶在这样的氛围中长大，一定是受了我们的不少影响，或许也是基因决定的，她的（心生）取向也和我们一样。当然，这是我们以后才知道的。
“有一天，心蕊告诉我，说等到亦蝶长大嫁人之后，我们就自杀好不好。我吓了一跳。问她为什么。她说，她接受不了我们俩老去的样子。我懂了。我也接受不了。于是我们约定，亦蝶长大了，嫁人了，收获了自己的幸福之后，我们就和她摊牌，然后穿上最美丽的婚纱，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死去。”
听到这里，许蓉蓉和辨认室里的路婷婷、钟磊等人也都明白了庄亦蝶为什么要穿着婚纱跳楼，其中必然是受了妈妈陶心蕊和“准父亲”秦凤仪的影响。那么，庄亦蝶也一定早就知道母亲和“准父亲”将要自杀。
秦凤仪继续：“我们向死而生，在鲜为人知的世界里绽放出闪耀的熠熠光彩，我们的网名是‘妖狐女王’和‘雪兔小妹’，很多圈内人都知道我们，也看过我们的视频，当然我们都戴着面具，也都剪辑好了才发布出去。我们靠着这个居然还赚了一点钱。当然，钱并不重要，我们从海外购买了一些游戏道具，游戏的内容也逐步升级，我们想把能玩的花样在自杀前都玩个遍。这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我们有些疯狂了，或者说心蕊有些疯狂了，我为了满足她，也渐渐得变得疯狂，甚至有一次被亦蝶撞到，亦蝶吓得躲了我好几天。
“后来亦蝶又悄悄找到我，告诉了我她的（心生）取向，我才知道她原来已经被我们掰弯了，呵呵。这可爱的女孩子，无论是对男人还是对女人，都是一个祸害呢。再者，现在的孩子也真是比我们那时候放开得多了，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什么都不敢说。对亦蝶，我是从她的小时候就很喜欢她的，很宠她，一直到大，见她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不禁有一点‘养成’的感觉，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也的确想把她打造成一个性格像我一样的美人。所以她也是我的‘造物’。不过，我并不想把她牵涉进我和心蕊的关系中来。
“可是心蕊却最后将她牵涉进我们的游戏中来了。心蕊没有等到我们自杀的时候再和亦蝶摊牌，而是原原本本地将我们的关系告诉了亦蝶，并且指着我告诉亦蝶，说我就是她的女王，她的主人，她的一切。亦蝶作为她的女儿，也要像她一样侍奉我。说着就让亦蝶给我下跪磕头。我和亦蝶当时都吓坏了。我不想让亦蝶也成为我的m，毕竟在我的心里，是将她幻想成‘小女神’的，于是我就说，亦蝶不是我的m，而是我的女王。而且在我的心底里，做s也的确心累，我告诉心蕊，偶尔尝试一下m的感觉，会激发起我超强的征服欲，然后把这股征服欲发泄在她的身上。心蕊很高兴。
“你知道这相当于什么吗？这相当于我和亦蝶一起在满足心蕊，满足她的想象。并且，看着心爱的女儿勉强地配合着我们，她时不时就污言秽语，说贱货的女儿居然成了主人的女王了，要亦蝶努力地扮演自己的角色，稍不如意就要动嘴动手，我反而要拦着她，然后再去调教她的时候为了不想让她瞧不起，也不免狠心一些。这就是很多人无法想象的受虐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