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眉头一皱：“小女孩？那没有，那从来没有过。”
钟磊道：“也不算是特别小，比如，初中生高中生，十四五六七的？”
保安想一想：“那……差不多应该有吧。我看女孩子有的长得可年轻漂亮了，要不怎么说他被人打死我也不意外呢？人家爹妈生个女儿，被他胡乱糟蹋。”
田华忠已经从怀里掏出手机，调出庄亦蝶的照片，道：“这个女孩，见过吗？”
看到有照片，很多保安都围过来，老保安看了看，沉吟未决，似乎觉得没有什么印象，却又有些眼熟：“这个闺女……好像……”
这时，一个年轻的保安道：“没来过，但是我们都认得！这不是新闻上那个跳楼的女生吗？”
老保安道：“啊，对对，我说怎么在哪里见过呢！唉，你说现在的女娃子，没到十八岁呢，就长得这么开了！”
“这老哥你就不知道了，现在六七岁的女孩子就会化妆了！”
“我之前看外国有一个女孩子，十二岁当妈妈了！”
“不用外国，咱们华夏也有！”
“你说这女娃为啥子跳楼？”
“据说是穿着婚纱跳的！可能是男朋友结婚了，她要殉情！”
“人家高中生，结什么婚？像你农村里结婚那么早啊，这是城市！”
“城市里也有娃娃亲啊！我三姑的婆家妹妹的孙女就跟我二舅子的老丈人老姐的孙子定了亲，人俩家都是青江的呢！”
当保安们七嘴八舌地胡乱猜测那个跳楼女生是不是失恋而死的时候，田华忠和钟磊对视一眼，均想道，要是保安没有印象，那么能从监控中找出来的几率也不大吧？虽然监控精准无误，人的记忆会有偏差和扭曲，但是在检索上，监控却只是呆板地记录，无法检索，而人脑却是智能的，往往有非常神奇的检索能力。一个保安没有印象不要紧，所有的保安都没有印象……
“唉！”田华忠不禁一阵气沮，叹了口气。
钟磊道：“看来只能一段段地看监控了。”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你们丨警丨察不是有天网系统吗，什么人脸识别，直接把庄亦蝶的数据输入进去，然后看看她是在哪天，在什么酒店出现，不就行了？”
田华忠道：“想什么呢？天网系统想用就用啊？得大案抓通缉犯才行，比如抓郑清培这家伙。而现在就一个自杀案，申请到领导那儿就给你驳回来了！”
说到这儿，田华忠见钟磊呆愣愣地出神，似乎不明白他们警方办案的程序，便好为人师地解释：“你要知道，这个天网也不是上帝的神眼，有时候还走眼呢！你看看这个画面，人脸在监控里，就那么几个像素，你让天网识别，天网还合计你逗我玩呢！更何况，我们现在是查找以前的监控，天网中没有数据，你还得把视频拷贝下来，然后送到省厅的技侦处，还得像爷爷一样伺候着，优先给我们做吧，催个十天半个月，人家最后来一句，‘你这是标清的破烂，我怎么看啊’，‘高清的看完了，没有’，‘回去吧，自己用眼睛好好筛一筛’，还不是一样？！——哎，我说，你想什么呢？发什么愣呢？”
钟磊回过神来，似笑非笑，道：“刚才我忽然想到，我们可能找错人了！”
田华忠一呆：“啊？”
钟磊刚才却是想到，“在天网中建立庄亦蝶的坐标，然后用人脸识别来寻找，那么……那么就是说，庄亦蝶也出现在酒店里！那么如果排查各个老师都没有结果——眼看着排查体育老师也没什么端倪，这么大的数据量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何不试一试庄亦蝶自己呢？”
钟磊道：“我们只查找了老师们的开房记录，可是万一老师们没开房呢？开房的人，不是老师，而是……”
“而是庄亦蝶！”钟磊和田华忠同声说道。
想到这一层之后，两人对视着眨眨眼睛，田华忠一拍大腿，“哎呀”了一声，掏出手机就要给路婷婷打电话。钟磊也是掏出了手机，许蓉蓉打电话。
“喂？蓉蓉，我刚才忽然想到了一个事情，就是我们可能都查错了方向，查错了人！”钟磊兴奋地说，为自己找到一个新思路而跃雀。
许蓉蓉先是“哦”了一声，然后淡淡地道，“是不是你们也想到了应该去查一查庄亦蝶的开房记录？”
“嗯？”钟磊一呆，面孔都僵住了，“这这……你怎么知道的？”
许蓉蓉“噗哧”笑了，道：“我刚刚想到的！已经跟婷婷姐说了，她现在就要局里同事帮忙查询呢！你也想到了？还是忠哥想到的啊？”
钟磊道：“是我啊，我一想到就跟他说了，现在他在跟婷婷姐说呢吧？嘿嘿，我们俩居然同时想到了……”
“哼，什么同时？是我先想到的，好不好？”
“好！输给我媳妇两秒钟！我认了！”
“嘻嘻……”
两人所思所想一般无二，如此默契、暗合，让两人都感到虽然身处两地，却又仿佛近在咫尺，内心中都是一阵香甜，唇边也都挂着柔柔脉脉的微笑。
虽然电话仍然接听着，但是两人都没有说话，如此心意相通，也就用不着开口了。一会儿，许蓉蓉那头传来刘跃辰的叫声：“你这电话怎么还没有挂？钟磊跟你说啥呢？”许蓉蓉道：“没什么啊，我们俩现在什么话都没有说。咯咯！”刘跃辰听着许蓉蓉甜蜜蜜的语气，叫道：“喂喂，挂了挂了啊！到处撒狗粮！不像话！警告你们，一会儿手机没电了，我的充电宝谁也不借！哼！”
许蓉蓉道：“哼！不用！我们用爱发电。”不过又说道，“哎呀，真的快没电了，哈哈！我先挂了，等分局里的查询结果吧。”
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之后，过了不到五分钟，田华忠就接到路婷婷电话，告知他查询结果，而钟磊接到的却是刘跃辰的电话，但说话的却是许蓉蓉：“喂，我电话没电了，结果出来了，庄亦蝶真的有一个开房记录！就是今年的二月二十二日……”
庄亦蝶的开房酒店竟然是一家大酒店——位于群芳区和柳堤区交界处、玉带一街的瑰丽园国际酒店。听起来，玉带一街距离陈江和路婷婷发现教科书扉页的玉带三街废墟不远，但实际上两条街相隔将近两公里，在城市中，直线距离两公里已经足够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何况白花河在两街之间流过。玉带，指的就是白花河。在夜晚，玉带一街灯红酒绿，而玉带三街尚且是废墟；在开发商的规划中，正是要借着繁华喧嚣的一街带动三街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