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车里,四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叫,接着都感慨起来,“怎么这么笨呢!”“我靠,不会吧?”“这真的假的?”“早该想到的啊!这么明显!”
惊呼完了,车内一时沉寂下来。半晌后,刘跃辰忽然挠脑袋:“我们刚才惊讶什么来着?”
钟磊神情凝重,道:“‘知道不是他,但是我不敢说’,就是说,胡佳佳早就知道,主犯并不是张楚军!而是另有其人!于是……”
“被灭口了!”许蓉蓉也沉着嗓子,她的脸色阴沉得很,眉目间渐渐聚起一股冰冷的恨意。
陆震起狠狠地摁了一下喇叭:“滴——”然后道,“靠***!小女孩都不放过!”小孙女和胡佳佳一般大,陆震起将心比心,也是咬牙切齿。
刘跃辰蹙眉思索,道:“可是,胡佳佳怎么知道毒贩不是张楚军呢?”
许蓉蓉道:“忘了?后来警方不是调查了,胡得胜一家其实一开始就参与了制毒和贩毒,后来反悔不想干,这才被逼得如此下场!因此上,胡佳佳知道幕后的真正大boss,也不奇怪!”
“这丨毒丨品,真他妈是沾到就倒霉啊!”陆震起又是可恨,又是可惜。
刘跃辰道:“也就是说,张楚军不是‘老师’?那么,‘老师’是谁?”
车里的另外三人都是阴沉着脸摇头。如果“老师”真的如他们所想,并未落网的话,那么他们今天才知道,遭报复的危险一直都存在,甚至可能就在身边!
而他们没有被报复,说明毒贩似乎并不想对他们下手,恐怕也是因为“张楚军是‘老师’”已经让他们深信不疑,所以没有必要再平白惹出一场事情来,反倒惹来警方注意。
但是他们现在知道了。至少是有所怀疑了。
车子开到广电大楼时,钟磊道:“这件事情谁也不能声张出去,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大家一**头。钟磊接着道:“然后,暗中寻找花洪波,不能张扬,最好能找到以后,悄悄地接近他,或者不接近也行,大家再一起想办法。”
四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散了。许蓉蓉一直紧抓着钟磊的手,钟磊也紧紧地回握着她,另一只手紧紧地搂住她的腰……
此后,钟磊将花洪波的照片发在群里。四人外出联系选题当事人和采访时,都会时常留意一下,但是在茫茫人海中这么寻找,自然是大海捞针,一无所获了。
可是,一段时间以后,当钟磊他们都已经开始淡忘的时候,花洪波竟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当然,这是后话了。
从福利院回来后,钟磊和许蓉蓉在家中宅着度过了周日。周一,许蓉蓉和刘跃辰出去拍片,钟磊和陆震起在办公室扒词、写稿……工作,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同一时间,陈江在柳堤区分局里,周末睡了一觉的他已经气色好了很多,但是依旧愁眉苦脸,因为郑清培依然毫无线索,警方已经从他可能为了钻下水道而购买的用具(还有那台dv)开始排查了,谁也不知道需要排查多久,究竟会不会得到线索……但是工作也算是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同一时间,一个人影坐在电脑桌的后面,用变声器遥控指挥着芍药村的齐老板如何将他第一拨种植的罂粟包装起来,伪装正常出口货物,发往海岸,然后海岸处自会有人接过货物,发往m国南部的mxg国,最后抵达m国目的地……货物的流转,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同一时间,在蓝蘑菇幼儿园里,暂时无课的danna正在喝酸奶,她看着手机上推送的“兰溪大侠”的新闻通报,高冷的美颜忽然一声轻笑,只是轻笑过后,那双让好多同性艳羡的盈盈眼波中,似乎涌上几分自责和悲悯……她收起手机,该上课了,与吴泰华狼狈为奸的副院长兼生活老师已经被警方刑事拘留,课程和她力所能及的正义,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同一时间,在外市的某一个混乱的城乡结合部的一间小屋里,一双手正慢慢地擦拭着一支手枪,确保它随时可用。双手动作熟练流畅,其实这双手从最开始的摸枪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个月而已……小屋很静,这双手的主人沉默无语,他的计划,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同一时间,在花州五中,正是上午的第二堂课上课中,所有班级的课程,也在任课老师的把控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前情提要】“我叫……庄亦蝶。”“好好听的名字。庄周乎?蝴蝶乎?是庄周,也是蝴蝶。”“他是变态。……对……对不起……我这就走。”
花州五中高中部教学楼二楼最西侧,是高一一班的教室。此刻,教室外的走廊上回荡着高一一班同学们念诵课文的声音——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
随着念诵的声音,一个清瘦女生背着书包,正在走廊上徘徊。她的身形窈窕,辫髻油亮,行步款款,举足不定,轻盈的身躯却迈着沉重的步伐,仿佛每一步都拖拽着满腹心事,在走廊上踟蹰来去。
在花州五中走廊的监控视频上,可以看到这个女生在教室外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这个女生似乎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了教室门前,敲了敲门。
教室里。同学们的诵读声渐渐停止了。
老师:“进。”
女生推门而进,只见同学们和讲台上的中年男老师都望向她。她站在门口,并未走进去,她知道得老师的允许才可以:“对不起……”
细弱蚊蚋的声音刚一响起,“起”字还没有发音完,老师就沉着脸一指走廊:“出去!”
“老师我……”那是蚊蚋的声音。
“庄亦蝶你胆子越来越大,上我课都敢迟到是不是?出去到外边站着去,别耽误大家伙上课。”
那女生正是在梁爱诗的启悦心理康复中心出现过的庄亦蝶,她一张少女红彤彤的脸庞本来明艳照人,此刻却好像被一团沉沉黑雾笼罩着,让人觉得楚楚可怜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捉摸不透的诡异,她嘴唇嗫嚅道:“我……我就进去和朋友说句话。”
“什么?!”老师很意外,也更加生气,“有什么话下课说!现在我上课呢,你看不见吗?你让你出去站着去,你耳朵聋吗?你耽误大家这么长时间你好意思是不是?”
庄亦蝶低头看着脚尖,满面羞惭,竟而忽然一咬唇皮,目光稍稍坚毅了些,然后径直走进了教室,直向着坐在教室后面的一个戴着黑框圆眼镜的短发女同学走去。
男老师立刻怒容满脸,“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教案往讲桌上一摔,喝道:“站住!谁让你进去啦?我允许了吗?这是我的课堂!”
庄亦蝶并不理睬,快步走到那女生的身边时,老师喝道:“给我把她拦住了!黄海!拦住她!”
叫黄海的男生长得高大粗壮,闻言嬉笑着站起来,好像一堵墙一般地拦在庄亦蝶身前,笑道:“听老师的话啊!”
庄亦蝶想要将他推开,却哪里能够,只得低声叫道:“让开!”却反而被黄海城门般的身躯推搡着后退。
庄亦蝶看着那眼睛女生叫道:“李诗涵!”一面伸出右胳臂,向李诗涵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