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一回事啊？是什么时间的事情？今年一月份？那是不是刚被送到你们福利院不久呢？——不不，我不是说你们有责任，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的事？到了你们福利院多久？——我真的没有谴责质疑你们的意思，我们不会报道的，这——你听我说，要不然我们也是一次私人探望而已，不是想报道的……我知道，我不会怀疑警方的结论好吗？——我真的就是想要探望一下胡佳佳，没有别的意思，直到你告诉我，我才知道原来她……”

“啪！”许蓉蓉摔了电话，脸上的气愤很快被一阵哀伤淹没了。

光看她的脸色，钟磊等人也知道必然是一个沉重的消息——

“胡佳佳死了。”许蓉蓉低声道，“院方说，是自杀。”

沉默了一会儿。钟磊：“怎么死的？”

许蓉蓉的美目一沉，不屑地向座机一样下巴：“我不是在问嘛，他们以为我想干什么呢，不回答我，把电话摔了。”接着，嘟囔着，“心中没鬼，你摔什么电话呀！”接着，语气又转向哀沉，“真想不到……竟然死了……要是我们当初能及时问一问的话……”

又过半晌，刘跃辰又问道：“怎么死的？”

许蓉蓉白了他一眼：“你这记忆力是鱼吗？我刚说，是自杀啊！”

“我知道，可是，自杀也有很多种啊。”

“不知道，没说。”许蓉蓉银牙暗咬，提起刚才的电话就来气。

陆震起道：“你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胡佳佳被送回了花州，不知道，然后死了，也不知道。听刚才的话，是一月份的事情？”

许蓉蓉道：“嗯，他说是一月份。结果我就问了一句，‘那是不是刚被送到你们福利院不久呢’，这就情绪激动了，怎么说都不行。”

刘跃辰：“他们越这样，越是说明心里有鬼啊。”

钟磊道：“这件事情的确有些蹊跷。胡佳佳会自杀？胡佳佳才五六岁而已，一般小孩子根本想不到自杀这一层，再说了，在医院里住了几个月不自杀，却养好了身体，回到了花州，去了福利院就自杀了？”

“是啊，”许蓉蓉也是越想越觉得可疑，尤其是刚才电话对面那女人的态度，“所以我就觉得她心虚！”

大家一商量，越说越是疑窦丛生，都觉得明天反而要非去一趟不可了，要当面问个明白。陆震起见胡佳佳不过是自己孙女那么大的年纪，恻隐之心更重，道：“明天就以记者的身份去，我们看她怎么说！”

第二天一大早，四人就在广电大楼门口集合了，陆震起开了车来，四人便上车向花州儿童福利院出发。不到一个小时，便来到了福利院门口。

花州市福利院俨然如同一个小小的社区，孩子们的生活起居和低龄学习都在这里。门庭很气派，运用了童话城堡的元素，两个小蘑菇耸立在门庭的右边，通体都是浅粉色，设计得很有童趣。

到了门口处，四人看见一队志愿者团队正在集合，志愿团中男女老少都有，一望即知是由一些爱心人士临时拼凑起来的。许蓉蓉下车后，立刻奔向那支队伍，故意问一个男生道：“请问，是在这里集合吗？”

那男生一见是一个美女小姐姐问，回答：“是是……你也群里的？那边找群主签到。”

许蓉蓉顺着他的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性正在和前面几个人说话，手中捧着一个花名册，便对男生说道：“我报名报得晚了点……对了，可以带朋友来吗？我昨天晚上跟他们一说，他们都很想来，就都跟着我来了。”

那男生这时看见了三个男人向这边走来，一个大叔，一个胖子，一个壮汉，顿时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那我可不知道行不行。”

许蓉蓉卖萌，拉住男生的手，道：“行不行嘛……”

“那你……你们跟在我身后吧。反正大家都是当义工。”

这时，那个带头的三十来岁女人见到队尾又多了人，便走过来，拿出花名册，让他们签字：“真名网名都可以。哎呀，怎么人这么多啊，是谁多带人了？”

许蓉蓉打开花名册一看，却原来是签名册，只要在上面签名就行，于是大笔一挥，写了随便编的名字。钟磊、刘跃辰和陆震起都签了。那女人拿过了签名册，狐疑地向许蓉蓉他们打量了几眼，然后看着那个男生：“他们是你带来的？怎么不早说，我们人多了他们食堂不好准备的。”

那男生刚要说什么，许蓉蓉却握了握那男生的手，男生便喉咙咕隆一声：“是……我下回注意，他们都是……我朋友……”

“下回注意。”那女人没说什么，就去了队伍前面。不久，时间到了，福利院里派出人来，接队伍进去。

福利院中间一个小操场和几片不同功能的游乐区，右手边是三层平楼，应该是宿舍或者食堂，对面是好像用巨大积木搭建而成的建筑，“积木”有高有矮，错落有致，颇有童话意境，房顶更有类似小蘑菇一样的装饰，楼房墙面都涂刷着红花绿草等图案。

不过，无论是操场还是建筑物前，都没有人，也听不到孩子们的声音。安静得有些诡异。

大家来到主楼前，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解释道：“尽管有很多熟人，但是也有很多的生面孔，所以我还是再强调一下吧。请大家一会儿进去的时候，保持安静，不要大声喧哗，我们院中有些孩子见到你们，可能会比较激动，也不要害怕，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对大家表示欢迎。另外，请大家把手机静音或者是关机，也不要随便拍照。多谢大家配合。”

主楼墙壁上都是儿童喜欢的墙纸，上面还挂着这里的孩子们自己绘画的画作。而当进了主楼之后，便听见孩子们吵闹的声音了。

也正是在这时，只见那三十岁的带头女人和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什么，旋即带头女人就一招手，从队伍里就走出了一部分志愿者，跟着工作人员向主楼深处的一间间教室走去。剩下的人则停在原地。钟磊等人看到跟着工作人员走的，并不是经过挑选，而是好像之前就有过协商一般，留在原地的也并不吵闹，或者强行跟去。

许蓉蓉不禁问前面的男生：“他们去干嘛呀？我们呢？”

男生道：“他们比我们专业，人家都是交了体检证明什么的，所以可以去陪护孩子们。我们来了，就是打扫卫生之类的。”

许蓉蓉眨眨眼，看见剩下的人还有十来个：“那么，留下的，都是打扫卫生？”

男生道：“打扫卫生就很累了好嘛！不过，一会儿小朋友们出来去操场上玩的话，我们是可以陪玩的。”

钟磊道：“那么，我们没有提交体检证明什么的，是不准进去喽？”

男生道：“可以啊，就是不准接触婴儿啊，患病儿童之类的，没人对你看得那么死，不过大家为了孩子好，也为了自己好，万一孩子天生就是艾滋病，然后挠你一下，见血了呢？”

陆震起道：“看来还得经过培训啊。”

刘跃辰道：“那怎么提交体检证明啊？”

男生道：“就是联系花州志愿者协会就行了。你像我就不行，因为我有时候不来，有时候不来。”

许蓉蓉回头，向钟磊伸了伸舌头：“说的就是我！我们在青江的时候，也是陪玩，不过也没有交体检报告啊，哦，对了，我们是学生会组织的，应该就不用。”说着，又问前面的男生，“你是哪所大学的？干嘛不跟着学生会一起过来呢？”

男生憨厚地一笑：“我不是大学生，我初中就辍学了，一直在打工，今天没事，过来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