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消息返回到市局。尚在市局的陈江听说是从下水道逃跑的,并不意外:“所谓上天入地嘛,要是这人武功高强,没准像一只猴子一样,从树上逃走呢……”
龙局白了他一眼,陈江顿时不吱声了。
中午在食堂里吃完饭,准备下午接着开研讨会的陈江,终于利用这午间的空闲,掏出手机打算刷刷斗音什么的,放松一下。
看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一个是花州台钟磊,一个是家里领导,一个是何平。陈江先是问了何平什么事,何平说已经没事了,忘了他在开会了。挂了电话,又给家里领导打过去,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说一夜未归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好不容易让家里领导泄了火,陈江看了看剩下的钟磊电话,没兴致拨回去了,心道:“他来电话,八成想要问我一些案情吧?又出了一桩杀人案,这些搞新闻的,都费尽心思要从你嘴里套话……”
锁了手机,陈江伸个懒腰,一宿未睡又吃了午饭的他,不禁犯困,索性就倒在食堂的椅子上眯一觉吧。
“叮铃铃……”
“我去……”陈江掏出手机,一看是钟磊,想了一想,摁了。
“叮铃铃……”
“喂,干嘛?”陈江没好气,“我没消息提供给你啊,挂了……”
“等等,陈队,”手机里传出钟磊的急切的声音,“你没消息我不在乎,我有啊。”
“什么?”
“我有消息,提供给你。”
陈江听着电话,慢慢地从食堂椅子上坐了起来,蓦地大声道:“你怎么不早说呢!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们现在也在忙啊,要不然你过来,或者我先把短信和号码截图给你?”
“你先给我吧,你别动啊,我派人找你去。”
“别叫路婷婷来!”听筒里传来另一个女孩的声音,有些耳熟,陈江旋即想起是跟着钟磊的小姑娘,好像姓许。
“知道了。你们别动啊。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人了,之前我们是恶作剧,就没有报警。”
挂了电话,陈江哪里还有睡意了!不一会儿,钟磊将两次短信截图发送给陈江,陈江到他的群里,让何平他们赶紧找这两个机主。
接着,陈江站起身,走出食堂,向支队领导汇报。
支队领导正对“下水道溜走,线索中断”大为光火,一听又有线索,很是重视,叮嘱陈江,“给我使劲查!”
对于两次短信的机主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花州大学大二女生。女生交代,她对短信一无所知,那时候她手机丢了,后来一个穿着布偶熊服装的人还给了她,然后就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警方一查,正是钟磊的手机,再问一下钟磊,证实了女孩的话。于是,何平带人去那家迪厅,问询相关人员。一个服务生说,布偶熊天天来啊,是来表演的,上台上和人家舞女跳舞,人家是一个跳舞的演员而已。
“你看过《泰迪熊》这部污污的电影没?”那服务员问何平,“可有意思了,哈哈!”
何平掏出郑清培的照片:“那跳舞的是他吗?”
服务员看了一眼:“不是啊……这人怎么眼熟呢……”挠挠脑袋,忽然一拍巴掌,“哎呀,通缉令嘛!我见过的!”
“见过?”何平眼睛一亮,“在哪里?”
那服务员被他精光的眸子吓一跳,连连摆手,道:“我说的见过,是在这里见过……”说着,拿出了当地街道派出所下发的“密切注意以下人员”的传单,上面有郑清培还有另外几个人的照片,照片下都有编号,“一经发现,不要惊动,立即联系丨警丨察,告知编号”,传单下方这样写道。
何平不禁泄气,原来这家伙是这样“见过”的。
再查监控时,却发现事隔多日,监控已经覆盖过去了。
不久,何平他们就联系上了那个“泰迪熊”演员,他说自己经常来,但也不是每天都来。那天他正好和朋友逛街,就没去。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条线索就此断绝。
另一个机主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家住蒲杨区的棚户区。当路婷婷率人赶到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正从酒醉中醒来。问询之下,满嘴酒气,脑筋也有些糊涂,往往所答非所问,甚至还要往路婷婷手上摸。田华忠来气,推搡了他一下,他一跤坐倒,就大叫丨警丨察打人,非要给他买上一瓶二锅头不可。
路婷婷去问邻居,邻居说他就是个醉汉,醒了喝,喝了睡,今天上午回家倒头就睡,也不知道昨晚上去哪里喝酒了。
路婷婷只得用一瓶二锅头来交换他昨晚去了哪里,经过了什么地方,知道不知道自己手机被偷了,田华忠则走访附近,拿着郑清培的照片问,最近看见没看见陌生人,见没见过这个人……
奈何这一地区是城乡结合部,环境复杂,人口流动极为频繁,陌生人更是天天都有,至于郑清培,谁也没有注意。至于监控,只在外围的路上有交通监控,然而警方根本没在上面发现醉汉的身影,更无从发现谁和他接触了。再经过排查,棚户区的另外一个醉鬼说,孙老汉昨晚是和他一起喝酒来着,一直喝到了凌晨三四点,具体几点不记得,反正两人都觉得天要亮了,孙老汉就回去了。
经过排查,路婷婷和田华忠只能确定郑清培应该是在早上凌晨五时许,出现在这里,然后再一次消失。
线索又中断了。
至于下午时分,陈江亲自来到广电大楼一楼小超市,和钟磊见面,看到钟磊拿出来的“纸条”,又听钟磊说,这还是去年入冬的事情,就知道这条线索也废掉了。
钟磊还有些奇怪地问:“第一次,这家伙是给我偷偷摸摸地递纸条,而之后的两次都是发短信。他干嘛不都给我送纸条呢?或者都给我发短信?”
陈江想了想,道:“第一次传纸条,可能是在告诉你,他绝没有恶作剧的意思,希望你能重视起来,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他都会暗处盯着;而以后不再用纸条,则是怕你已经报警了,于是我们警方时时刻刻地盯着你,他若是想再递纸条,和你接触,未免就把自己暴露了,所以……嘿嘿,他想多了,谁知道你现在才告诉我!”
“那现在还来得及吗?”
陈江摇头:“这家伙贼啊!估计你以后就只能收到短信了。不过,以后有信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钟磊见陈江黑着眼圈,一脸憔悴,“陈队,昨晚上没睡好吧?”
陈江道:“睡好?我压根就没睡好么!本来我今天中午刚想睡一会儿,谁知道你一个电话,我还怎么睡啊?”
说着,唉声叹气。钟磊都感觉得到,之前陈江身上那股精悍慑人的锐气都被消磨了大半,代之以委顿不堪的神情。
钟磊接着道:“那陈队,今天早上的案子怎么样?严重吗?”
“你不都知道了吗?”
“那也是法制日报的记者挖出来的。我要是一见到短信,立刻奔向青莎d区的话,说不定头一个赶到的就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