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会上,华夏媒体没有提问。虽然该发言人表示欢迎华夏媒体的提问,但是没有。一群外国媒体将他问得晕头转向。
翌日,除了一家《南边城市报》刊发了不足二百字的通稿外,国内线上线下媒体无一报道。
此日,m股中,“蓝蘑菇”股价大跌。
又翌日,蓝蘑菇再次召开发布会,称,将会聘请律师团队,在m国控告该片发行公司,要求道歉赔偿。
“不会查到你吧?”正在外面采访拍摄的许蓉蓉向钟磊发来一条链接,又问了这么一句。
尽管国内媒体没有相关报道,但是许多消息在自媒体上已经传开,形成了一定的热度。
许蓉蓉给钟磊发来的链接中,一名自称是“球球”的、有官方背景的记者声称联系上了片中的一位采访对象,采访对象向记者“球球”证实——
“……我只是在镜头前表演,那个海峡对岸的导演说,让我看剧本,是拍个……拍个什么片,我就照作了……”
钟磊哭笑不得,没想到有人想用谎言来戳破另一个谎言。他给许蓉蓉回复:“如果‘球球’这么查下去的话,那肯定查不到我。”
自从过了新年,钟磊和danna、戴礼和便没有再见面,只是微信上偶尔交流两句,表面上看去,都是不痛不痒的话。
钟磊给许蓉蓉发去信息后,切换到小号微信,将那条链接给danna发过去,然后说,他们哪怕是找了魏莹莹来“作证”,说不定还能吓到我呢。
片刻后,danna语音回复:“据说是他们找了,魏莹莹没答应。唉,这届官媒真不给力。不过,这也说明,上面知道这件事情后,没有达成一个统一的意见,下面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钟磊知道,“有人在搞事情”,这“事情”绝对没完,想压其实是压不住的。钟磊不禁暗想:“莫非这‘搞事情’的人,是要故意逼迫官方正视问题,前来调查,还受害者一个清白么?”要说官方对影片主创人员半点信息都没有掌握,那是不可能的,只是钟磊觉得八成是人家觉得自己是个棋子而已,而把主要目光投向戴礼和等“大v”;抑或碍于某些人的身份,不便声张?抑或是寻找机会,从税务等问题上入手,准备合法合理地打击?
结合戴礼和所谓“搞事情”的话,钟磊觉得是“碍于某些人物”是官方没有行动的理由。不过具体的,钟磊也不知道了,他只是胡乱地瞎猜而已。
毕竟,片中一个人物还没有显露出他的真实身份呢!
那个在花州轻轨上骚扰幼女、被“猛女”魏莹莹当场抓个现行,又在蓝蘑菇幼儿园里顶风作案,如此胆大妄为之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自从《初恋乐园》获奖之后,盗版影片文件在网上自然是越传越凶,虽然钟磊手上有“正版”的预览版加密dvd,但他还是和许蓉蓉抽空到花州大学附近一家卖盗版碟店里淘了一张盗版dvd。而刘跃辰更是从网上下载到了来自国外网站的高清版,各大字幕组也根据新流出的高清版,放弃了曾经的“生肉”,对之前的字幕加以校对,进行了“精调”,制作了一版“熟肉”放出,在某网盘开始封杀之时,文件就已经改成各种各样的名字,以避封杀……
而令钟磊感到怪异的是,影片流传既广,连“老实巴交”的陆震起都仔仔细细地看过了一遍,嘟囔着“拍的什么玩意,无非就是侵害事件,本来就应该曝光的,结果咱们做不了,眼睁睁地把话语权拱手让人,憋屈不憋屈”。可是,全国上下少说也有几千万人甚至上亿人看过,花州想必更多,却网上无一人爆料视频中的人是谁!(当然,有网友挖出了“隔壁老汪”的视频,但也不知道他是谁。)说好的人肉搜索,似乎都不管用了。
在这个如此信息透明、大数据渗透每一个角落的时代里,这个人却宛如幽灵一般的存在!这叫人如何不惊奇?地铁中猥亵、被抓现行后,被警方短暂拘留,居然也没有留下半点身份信息吗?不仅仅是钟磊觉得不可思议,就是戴礼和、danna等人也都十分费解。身为丨警丨察的路婷婷更是一头雾水——
“费尽心机查到了中山公园警务站的值班日记,可是那一页已经被撕了,和值班民警套了半天交情,人家终于透露出一句,‘我们问他,他不说,一会儿来人了,就直接和女孩家属和解,把人带走了’。”
3月下旬,不算庆功会的“庆功会”上,路婷婷向danna等人介绍了一下自己所打听到的情况,她看着听得目瞪口呆的众人,继续道:“多亏了这部片子流传开了,要不然我都没有理由问下去。”
这次“庆功会”钟磊并没有去,一方面是忙着手头的选题,另一方面也是怕许蓉蓉无端生疑,索性推脱。这些话还是后来danna告诉他的。
戴礼和道:“监控呢?不是有监控吗?”
路婷婷道:“都那么长时间了,早就覆盖过去了。”
周菲菲道:“我的天啊,你们丨警丨察抓了人,都不问身份就放人吗?”
路婷婷道:“肯定要问。但是记录丢失了。我觉得,那民警小哥一定是接到了要他立即放人的电话,以至于无论我怎么旁敲侧击,他就是不肯透露。”
梁爱诗道:“也可能是他真的不知道。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抓人之后,极有可能接到了一个权高位重的人的电话,让他放人,同时,这个接走神秘人物的人,也一定贿赂了警务站的丨警丨察,所以他三缄其口,绝对不会说的;而且,记录也都销毁了。”
路婷婷点头,“八成是如此吧。”
梁爱诗这时叹口气,道:“我觉得虽然这个片子有些泼脏水了,但是反应的问题却也在社会引起了一些反响。今年这才刚刚开头,我的心理诊所里就来了不少受到侵害、留下心理创伤的患者,人数已经超过了去年全年。”
“这是一个好的事情。”戴礼和赞叹道,“不再沉默,正视这个问题……小梁,你的任务繁重喽。”
梁爱诗苦笑了一声:“其实,来的人多,但是打算治疗的少,不仅购买的大多是买一个疗程,而且大部分都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因为头一次诊疗是免费,所以很多人就只和我聊一次,就再也没有下文了。这样怎么会有好结果?不过,很多小孩子的家长还是很重视的,以至于他们过于担心,把孩子性格的内向,当成了受到什么心理创伤了。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恐慌吧。”
路婷婷道:“不瞒你们说,我都在合计着,我小时候是不是也被人家猥亵过……”
周菲菲笑道:“不不!绝不可能,你只会猥亵别人……”
大伙都笑了,不过danna听到“小时候遭到猥亵”时,脸上闪现出一瞬即逝的痛苦。
梁爱诗道:“婷婷,要么你就是彻底地忘了,要么就是没有。因为儿童记忆虽然很模糊,但是其情绪记忆却十分精确,所谓‘童年的心理阴影’说的就是情绪记忆了。你要是遇到类似事情时,没有太多的下意识反应,那就多半没有类似的遭遇。”
路婷婷伸了伸舌头:“亏我长大得快了。”
戴礼和道:“爱诗……”
“别叫我‘爱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