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钟磊感到些许欣慰的是，大部分“评论家”都对影片表示称赞。

又过了两天，正当钟磊打算把修订后再再再修订的版本光盘交给danna的时候，却见danna一脸的苦恼，似乎为什么事情而抉择。

“怎么了？”钟磊把光盘交给danna时，danna叹了一口气，方才接过去。

“钟磊，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先听坏消息吧。”钟磊的选择比较传统。

“那好，听好了。我们的项目……可能要作废了……”

“……哦……”既然是“坏消息”，钟磊已经有了准备，要说多么震惊，却也未必，但经历了这么困苦却换来如此结果，也真是悲从中来。

“你怎么不问‘好消息’呢！别忘了，还有好消息呢！”danna提醒他。

钟磊顿时又有了希望：“是啊，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danna苦涩地一笑，“一个超级有名的a国导演，想要我们的片子，想买过去，他们来重新拍摄、重新剪辑……”

“就是……整个重拍一遍？”

“差不多吧。”

钟磊略一思索：“danna姐，我觉得不行。”

这时，戴礼和端着香槟出来：“我们觉得不行，是因为时间紧，你为何觉得不行？要知道，能把片子卖给他，就能让你在国际上打出知名度。”

钟磊道：“我怕题材被他搞砸了。不是怀疑大师的水准，而是怀疑他的动机。众所周知，现在a国超级反夏，除了华夏的钱，他们见什么反什么，这时候要翻拍……还会算了吧。”

“danna的意见呢？”戴礼和问她。

danna叹气道：“你们俩都不同意，我也就……不同意吧。总之，钟磊，你可是真的丧失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呢。”

钟磊笑道：“不要了。这次署名都不是真的，何况机会？”

钟磊也感觉到，这部片子正以非同寻常的光速在各个环节运作着，原本漫长的一些环节，居然在某种势力下被一一势不可挡地打通……

商量完这个事情，钟磊在临行前将那天收到的纸条拿出来，道：“你们说说，我们的行动是不是泄漏了？”

戴礼和笑道：“要说官方半点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我们采访了那么多受害者，他们不会怀疑吗？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又看了看纸条，笑容收敛了，道，“钟磊，这不是威胁你的。这是……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威胁信。”

danna拿过来看了看，道：“钟磊，你是怎么想的？”

钟磊道：“我一开始觉得是我们被威胁，后来也像是戴老板这么想了。因为对方一上来就说是因为‘看了我的节目’，所以‘很高兴认识’。而不是因为我们拍片。”

“不错。”danna同意，“再看后面的，就更加奇怪了。什么‘我要杀人了’，然后是‘请告诉我答案’，呵呵！前言不搭后语。连同第一句，‘很高兴认识’，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戴礼和却道：“不不，这三句话其实非常连贯。”

“何以见得？”danna问道。

戴礼和脸色沉凝，道：“我觉得这是一封杀人预告！”

钟磊点点头：“我也隐约间这么觉得。”

这封信他不能跟许蓉蓉讨论，也因此上不能刘跃辰、陆震起和尤游说，只能和戴礼和还有danna说起了。关于这封信，他后来的分析也觉得是“杀人预告”。

“钟磊，你解释解释。”danna道。

钟磊：“这个人认识了我，然后说，想要杀人，然后说‘请告诉我答案’。那么问题相应的就是：‘我应该杀谁’？”

“哦……”danna懂了。

戴礼和道：“只不过为什么给你，他是怎么认识的你，又是如何跟踪你，暗中观察你……这就很可怕了！”

danna道：“是啊，这个人跟踪了钟磊，那么我们也就被跟踪了。”这么说着，不禁背脊发凉，似乎此刻正有一双渗人的眼睛从背后的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钟磊道：“我只是奇怪，这个人盯上我有什么目的？又干嘛问我：‘应该杀了谁’？”

danna道：“不得不说是很怪异哦。钟磊，你是被哪一个小变态给盯上了吧！哈哈！”

三人说了一会儿，均觉得线索太少，此刻还不宜下什么判断，保不准真的是某人的恶作剧也说不定。因为纸条上的字迹明显是人用左手写上去的，而且a4打印纸太过于寻常，就算是报警，警方还超级重视，寻找到了纸张的品牌和销售路线，恐怕也难以追踪下去。再说，现在光凭着一张纸去报案，警方只会以为是恶作剧。

钟磊于是告别出门，danna送他到门口，danna见时间不早了，说道：“要不然我送你回去吧。你是回哪个家呀？”说着，一脸促狭地看着他。

钟磊笑道：“还是……回我自己家吧。”若是去许蓉蓉家，他是不敢乘坐danna的车的。

相距不远，车行一会儿即到。钟磊道：“danna姐，至今其实我还是有疑问。”

“说。”

“为什么是我？”

“咯咯！”danna笑得花枝招展，“为什么现在还问？”

钟磊道：“因为你们应该可以找到更好的人，可以找到更有才华、更有人脉，更容易被捧起来的人，而不是我。”

danna思索了片刻，再次回答钟磊时，脸上全然没有笑意：“钟磊，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说是赶巧吗？也对，无巧不成书。你说是命运吗？也对，命里有时终须有。选你，究竟为什么？我回答不了你。戴礼和戴老板也回答不了你。就好比你问你自己：‘你为什么喜欢许蓉蓉？’一样，你无法真正地说出一个答案出来。她就是她，换做另外一个人就是不行。我们这边也是一样，也许一开始有很多选择，但是既然是你了，那就是你了。还有……”

danna顿了顿，接着道：“你的片子中，很多女孩其实也在扪心自问：为什么是我？那么多女孩里，为什么我的人生从小、从尚未绽放开始，就被毁掉了呢？”

钟磊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满意的答案了。

回到家中，钟磊躺在床上，看到了手机上收到了三条许蓉蓉的微信，分别问他回家没，吃饭没，睡觉没。

钟磊知道那一晚，他和许蓉蓉之间已经有了嫌隙，这嫌隙只有定片之日，方能弥合。

而从那一天起的一个星期，也很快就要过去了。

第二天，danna告诉他，一家h国影视公司决定给片子重新剪辑包装，甚至找了r国的作曲师重新配乐，之前购买的音乐版权都浪费掉了。钟磊内心大叫，莫非这就是好事多磨么？看出来钟磊内心的急切，danna说，其实我们也很急，但是该做的一定要做。多亏了这是三十来分钟的纪录短片，否则的话，剪辑包装出来不知道要多久。

钟磊心中却在想：“再过两天，我就得去和许蓉蓉‘坦白’了，若是不这样做，蓉蓉得掐死我。”他的潜意识里更加明白，“掐死”表示许蓉蓉还在乎你，若是毫不在意，云淡风轻，那就比什么都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