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既然医生不同意采访，那么采访医生们总可以了吧。医生听了，一开始比较羞赧，但很快就表示可以，镇医院的医生难得在电视上抛头露面，也是这些孩子们身体情况并无大碍，否则就送去县医院或者临近的城市大医院去了。

钟磊于是问医生：“最早送来的，应该是一个叫胡佳佳的女孩吧？她目前情况怎么样？”

医生笑道：“这女娃的情况就更加糟糕了，你们看望别的娃们还行，这个娃……你们暂时看不了。”

医生大概四十来岁的发福中年男人，也是镇医院的一个部门主任，笑起来很和善。

“为什么呢？”

“精神状态不行啊，我们给她做了检查，几乎就是全程反抗，打了一管镇静剂，要不然……”医生摇摇头，“这也不怪娃娃，肯定是这些万恶的人贩子曾经对她做了不好的事情，所以……”

钟磊尽管猜想到“不好的事情”大概指的什么，但是还是得问个明白：“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医生道：“就是……那个……检查的时候得脱衣服嘛，她就一直反抗来着，还不让我们碰头发，她的头发都散发着一股发霉的臭油味儿了……”

听医生说到这里，许蓉蓉登时就联想起自己也摸过胡佳佳的头发，的确是油乎乎的，肮脏不堪。

医生接着道：“头发上都快生虫子了，不过我们也得帮她清洗嘛……”

说到这里时，医生忽然道，“哦对了，最后我们帮娃把头发解开了，发现这娃的头皮都生疮了，还是因为头发里藏了一个东西！”

一听这话，许蓉蓉插话道：“火机吧？”

“什么‘几把’？”

许蓉蓉一阵尴尬。

钟磊道：“是，火机，一支火机，对不对？”

医生比较茫然：“不，不是啊。”

“那是什么？”

“呃……我也说不好，我们发现之后就给丨警丨察了。”

“那是个什么东西，你能描述一下吗？”许蓉蓉问道。

“就是一个……”医生想了想，似乎在想拿什么东西类比，“大小好像一个手机充电器那样的，上面有两个小孔，特别小，还有一个开关……”

医生没等说完呢，刘跃辰就从腰包里掏出一个针孔摄像头，急急地问道：“是这个东西不？”

医生眼睛一亮，指着刘跃辰手里的东西：“对啊！太是了！”

钟磊、许蓉蓉和刘跃辰面面相觑！

顾不得医生的一脸诧异，钟磊、许蓉蓉和刘跃辰都迅速地冲出了医生办公室，找到走廊上的两名值班丨警丨察，两名丨警丨察见到这三个人神色慌张地冲出来，一阵惊异。

钟磊道：“警官，这个东西呢？”

刘跃辰举着手中的摄像头。

一名平头警官看着胖子手中的针孔摄像头，有些意外：“你们怎么知道的？”

刘跃辰道：“因为是我们的啊！”

两名丨警丨察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平头的那位掏出了手机，应该是和上级汇报这个情况去了。

片刻之后，那平头丨警丨察挂了电话，对钟磊等人说道：“那请你们去警局一趟吧。”

钟磊和许蓉蓉、刘跃辰简单商量一下，看样子暂时孩子们是看不到了，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回警局。好在小镇不大，来来回回，也算不上太折腾。

可是，让钟磊等人想不到的是，他们一进警局，便被罗尧月的手下们问询了一通，而且是三人分开问询的，主要是关于那次采访胡得胜的前前后后。

就这样，一下午的时间过去了。到了晚上，警局的一名丨警丨察走到钟磊等人面前：“你们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钟磊站起来道，“我们有话还想问呢。”

“对不起，现在无法接受采访，案件正在调查当中，必须保密。”那丨警丨察用不容追问的神态说完，转身就走。

钟磊道：“等等，我要见罗队！”

“对不起，罗队很忙。”

“我见罗队并不是要采访他，”钟磊追上去说，这句话让那名丨警丨察停了下来，钟磊续道，“我是要跟他说，你们警方既然用了我们的东西，那么我们有权力把东西要回来。”

“什么东西吗？”那丨警丨察淡淡笑道。

钟磊道：“警官同志，这件案子，可以说是从头到尾我们都参与其中，几乎每一个情节都有我们的身影。实不相瞒，我们回到花州，还是配合柳堤区的陈江队长做工作呢。而且……”钟磊把自己的裤脚撩起来，“你看我这脚腕子是不是青了？没错，昨夜里和绑匪进行交易的……”

“我知道就是你……”

“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多好啊！我知道罗队他忙，就说一句话，一分钟我就走人。”

“你想干嘛吧？”

“提一个要求，一个合理合情的要求。”

“什么要求？”

“您要是现在能决定，最好了。我的要求就是两字：独家。”

五分钟后，钟磊跟着那名丨警丨察从楼上下来。

许蓉蓉和刘跃辰都迎上前，许蓉蓉问道：“怎么样？”

钟磊微笑：“没答应独家。”

“没答应你笑得这么开心！”刘跃辰不满。

钟磊道：“他也没办法嘛！万一省台和国视下来做节目，素材敢不提供？不过罗队也说了，第一时间先提供给我们各种素材，首先接受我们采访拍摄，这还不满足呀？”

“行！”

真相呼之欲出，只是这收尾的繁文缛节却变得无比的煎熬。

经过了这一天几乎是功败垂成的等待，钟磊他们所“收获”的“第一时间”的保证，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找了一家饭馆，三人一边吃饭，一边商议接下来的打算。

许蓉蓉道：“警方侦破需要一定时间，然后审讯需要一定的时间……究竟是什么时间是‘第一时间’呢？”

刘跃辰大口塞饭，道：“我觉得还是吃饱饭，睡一觉要紧，我这一天都困啊。”

许蓉蓉道：“人家说的是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困？谁不困？”

钟磊道：“今天天色晚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再在这里呆一晚上，然后明天再去警局。”

“还去？干嘛？”刘跃辰问道。

钟磊道：“明天去，只问能不能采访人贩子。”

刘跃辰摇摇头，嚼着饭道：“够呛啊！人贩子虽然是案中案，但看今天警局的状态……难！”

钟磊道：“那就去医院，看一看胡佳佳。”

对此，许蓉蓉表示同意，有些愧疚地道：“的确，不能一眼不看就回去……钟磊，昨天你出现在山上的时候，胡佳佳是不是看见你了？”

钟磊道：“嗯，是吧……不过，”钟磊皱了皱眉，回想当时情景，“嫌疑人电动车的光线很强，我一开始没看到，之后经过嫌疑人指出来，方才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