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想,但不能这么理解。”我吁出一口烟雾,笑看着他道,“不管大家承认不承认,女人天生对男人的好坏没有分辨能力!她们看问题只能停留在很表浅的层面,她们会觉得跟一个外表温和迷人的男人在一起会更开心更满足,她们分不清这种表面的温存和迷人是真的还是伪装出来的。我想你应该这么来理解!”
“滚!什么乱七八糟的!”顾小野瞪我一眼,把烟头丢在地上,一脚踏过去碾灭了。
电梯门打开,顾小野径直走了出去。
我在他背后哈哈大笑,每次我跟顾小野谈论文学或者人生时,他都是这幅茫然迷惑又莫名恼怒的态度!
晚上在他家里,我和他就着打包带回来的这些饭菜,从七点一直喝到夜里十点。
我觉得在家里喝酒更容易醉一些,在外面意味着还在社会上,在社会上就不得不保留一份清醒!而在家里喝酒,就完全放开了,没了潜意识里的那份对现实的警觉,才叫真的放开了喝!
我已经大醉,顾小野说话也含糊不清了。
他起身送我出门,在我背后大着舌头道:“那个……下次喝酒记得叫唐糖……”
我倚在电梯间的墙壁上,扭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道:“你傻吗?我看人家唐糖对你没感觉……你老惦记着人家干吗?你特么的又不是没妞泡……”
“你才傻!思宇广告那么好的发展机会,给你你都不要……而且人家周总亲自找你谈话,你还耍什么性子……”
我挥舞着手臂,冲顾小野喊道:“老子不想当小丑,你丫不懂……”
“你才不懂!老子就是喜欢唐糖怎么了?我对一千个女孩子不真心,我就对唐糖一个真心了怎么了!滚!再不滚老子过去揍你!”顾小野倚在门边也冲我挥舞着手臂。
“怕你!”我咧嘴笑道。
下楼,一个人晃晃悠悠来到街边,伸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想着顾小野今晚跟我说的那句话!老实说,我一点都不怀疑他那句话的真实度!所有人都认为顾小野是那种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泡妞高手,是那种玩弄爱情玩弄妹子的花花公子,我并不否认这点,他现在确实就是这种人!
但是,他并不是生来就是这种人!他内心里一直深爱着一个叫金智贤的女生,即便那个女生已经离开许多年头了,我敢肯定她不管离开多久不管离开多远,她一直都住在顾小野的心里!
金智贤的离开,曾经对顾小野造成了重创!面对重创,人们通常都有两种选择,要么奋起,要么颓废,顾小野是后者!
八年前金智贤离开了顾小野,回到了韩国,从此音讯杳无!在金智贤离开后的半年内,顾小野整个人都似乎变了!
从这个意义上而言,顾小野其实是那种特别特别痴情的男人!因为近于变态一般的痴情,所以在他失去了至爱后,他对待感情的态度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因为金智贤在他心里的位置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可以替代,所以别的任何女孩都只是金智贤的短暂替代品!是一次性替代品!
人性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好人和坏人,痴情与滥情,真诚与虚伪,一切都是相对存在的!在特殊情况下,这些对立面甚至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如果顾小野真喜欢上了唐糖,那倒是一件好事!
自从金智贤离开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喜欢的女孩,那就证明他可以忘记金智贤了!他就有希望变回那个对爱情非常专一执着的男人!
回到彩虹小区,我没有走向八号楼,而是鬼使神差地朝四号楼摇摇晃晃地走去。
到了蓝月家楼下的单元门口,我没有犹豫,径直走进了电梯。
我甚至没有给蓝月发个信息,就直接上楼来到了她家房门口。这时候我根本没想过,如果她男朋友现在恰好就在她家里,那我要怎么办?
我按了门铃,不一会儿房锁在里头咔哒响了两声,门被从里头打开了。
“阿默……”蓝月站在门内,吃惊地看着我道。
我抬手搔后脑勺,嘿嘿一笑道:“是我!你在家干吗?”
“你喝酒了?”她闻到了我身上的酒气。
“小酌了两杯!”我嘿嘿笑道。
“小酌了两杯?”她微微蹙眉看着我道,“小酌了两杯,能把舌头酌直了?快进来!”
她扶着我走进客厅,她家的客厅就是画室,里头一股画室里那种油彩所特有的气味!
蓝月扶在我画室的沙发上坐下,给我倒了一杯茶。
“在哪喝这么多酒?”蓝月把茶递给我,看着我问。
我抬头看着她笑道:“你别管我!你继续画!”
她穿一件背带牛仔裤和浅色衬衫,外面还系了一条咖啡色围裙,就女生画画时经常戴的那种围裙,是为了防止油彩沾到衣服上难以清洗的画家作画必备服装!她那头柔顺的披肩秀发此刻被扎成一个大马尾辫垂着脑后背后。
咖啡色的围裙上沾染了很多油彩,有新沾染上去的油菜,也有以前沾染上去的,那些油彩毫无规则,看上去倒像是一副有点抽象的画作!
拉下的蓝色天鹅绒窗帷把黑夜隔绝在外,旁边的画架上是一副尚未完成的画作,我知道那是《战争与诗》那个系列的!
“还是那幅画吗?”我扫了两眼,抬头看着她问。
“肯定不是啦!”蓝月朝我笑了一下道,“你之前来这里看到的那副早就完成了,这又是第三幅啦!”
“那你还蛮勤奋的!”我笑道。
“必须的嘛!”蓝月也笑。
“你这灯不错哈!”我笑着伸手指了指画架边上那盏造型很特别的支架式灯,“哪里买的?”
“这是摄影专用照明灯!”蓝月笑着给我解释道,“一般画家晚上都不作画,因为一般的灯光,由于色温的关系,会使画面颜色失真。而摄影照明灯发出的光是接近于日光的白光,所以可以用来晚上作画,而不必担心因为画面颜色失真,导致用错色彩。”
“这样啊……”我点点头道,“那你要注意眼睛,据说晚上画画对眼睛伤害挺大的!”
“没事!”蓝月冲我俏皮一笑道,“我家坏坏就是一条出色的导盲犬,就算哪天我失明了,我家坏坏也能带我周游世界!”
我拧起眉梢,看住她道:“别瞎说!以后别说这种晦气话!”
“开玩笑嘛!”蓝月笑,“你没听老人家说过吗?坏话不灵,好话才会显灵!”
那条黑色的拉不多拉多犬此刻就趴伏在画架下,似乎能听懂我们在议论它,它就摇摇尾巴做出了回应,还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巴。
“你家坏坏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坏嘛!”我摸着笑笑道,“它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很温驯的!”
蓝月笑说:“它对熟人就很温驯,对陌生人就很无礼!对恶人就很凶恶!”
“你家这狗还这么讲原则!”我讪讪笑道。
把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茶。
蓝月在画架前的凳子上坐下,回头朝我笑了一下道:“那你先坐会,我把这点画完就陪你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