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好忽然明白,方志高让自己去方氏,工作不是重要,是要创造他和方熙媛在一起的机会,父亲做到撬墙根的地步,也是拼了。
老姜来了一趟,开了些活血健体的中药给陈可欣,问了郑好的病情,觉得这世上是真有奇迹的,不是说没有治好癌症的,但相对于没治好的人来说实在太少了,郑好是其中之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过病体需养,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能够在空气清新的地方住段时间,有助于身体的恢复,减少肝脏的负担。
郑好不明白空气对肝脏有什么作用,但城市的污染确实很大,晚上连星星都看不到。
晚上郑好就在这儿住下了,夜里听着小家伙呱呱大叫,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和脉动,心头就想到了老姜的话,或许他要表达的是回归自然。
办了酒席,周飞也到了,郑好问起龙虾生意怎么样,周飞说钱能赚到,就是太累了,收虾捡虾卖虾,其中辛苦不是这六个字就能表达得了的,好在以前把梁老虎子的店给盘下来了,相对来说,利润更高一些。
郑好让他开车带自己回铁营,周飞并不知道郑好身上发生的事情,就笑:“小好哥,想家了?”
到了铁营,回到老家,屋子久无人住,家里都生了霉,门前、院子里都是枯草,此时春天,有绿芽儿已经冒出来了,见证着冬去春来,院子里的水泥地坪裂缝里也生了蜿蜒的草蛇。
周飞招呼一帮小兄弟,一拨把家里里里外外地清扫了一遍,一拨把杂草枯叶给清了,这才有点家的感觉。
房间里那些旧衣服都还在,郑好拿了钱让周飞去小街买点菜来,晚上犒劳大伙儿一顿。
“小好哥,打我脸呢,还要你掏钱?”周飞不肯接钱,随手掏了几百块,让小弟去干活。
“小好哥,有什么打算?”周飞问。
郑好说:“周飞,咱们艮湖有没有人养殖小龙虾的?”
“你想养虾?”周飞说,“艮湖肯定有人养的,不过据我所知,养的人都亏本。”
“咱们艮湖虽然搭了个湖,也没几条,再不然就是水库,其实湖面和水库真心都不合适养虾,先不说龙虾在这里面好不好养了,就是逮虾也不容易啊,再加上承包金、人工、前期的整修,要投入不少钱,万一遇到价格上不去,都不知道往哪儿哭,我有好几个朋友都砸在这个上面了。”
郑好说:“既然湖里和水库不适合养,可以自己创造养殖的条件。”
晚上吃了饭,郑好自然是滴酒不沾,吃饱喝足,遣周飞等人离开了,郑好把下午晾晒的被子收回来,铺好床,满鼻子的太阳味道,加上从窗缝挤进来的草味儿,郑好的心里踏实得要命。
第二天一早,郑好骑着陈可欣留下的电动车,在田间地头窜着,心里有了点主意,买了条烟一头扎进了村主任郑怀仁家。
“小好子,怎么想起来看我,哟,还带烟过来。”郑怀仁笑咪咪地问。
“郑叔,我有点事情想麻烦你。”老爸在世的时候,郑怀仁跟他家的关系还不错,所以郑好也不转弯子,向他说明了来意。
听郑好说要跟他家换五亩地,而且还是靠水库边的那五亩地,郑怀仁没说换也没说不换,问他打算做什么。
郑好直接了当:“我打算养点龙虾。”
“养龙虾?养龙虾要田干什么?”郑怀仁不是太明白。
“我自己就是胡搞搞,闲也闲着。”郑好道,“我们家还有十亩多地,我跟你换,每年给我点口粮就行。”
这个条件可以有,郑怀仁一口应下,不过要等到麦子收了才行。
郑好想了想,表示没问题。
郑怀仁对郑好养龙虾的事情兴趣很大,作为龙虾发源地金台的邻县,理应受惠,不过龙虾这东西以前很泛滥,随着几届龙虾节的开办,根本不够吃的,有人动养殖的念头,赚钱的没几家,大多都亏得血本无归,以至于人们对龙虾是又爱又怕,如果郑好能够捣鼓好,那将会开创一个先河。
详细问了郑好有什么打算,郑好可不敢瞎掰,毕竟他也是心血来潮,弄个几亩地尝试一下,就当是回归大自然。周飞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启迪,不是说湖面、水库不能养吗,那我就自己搞个两亩人工养殖池,成也好败也好,落个玩吧。
听郑好这么说,郑怀仁在心里暗切,敢情人家就是图个乐啊。
“小好,你要真就是图个乐的话,还不如养鱼呢,正好村里有个鱼塘六月份到期,可以承包给你。”
郑好笑:“几十亩的鱼塘,我一个人可管理不过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
养虾自然得有虾苗,郑好找来周飞一打听,现在的龙虾苗贵得要命,得要三十多一斤,而且等六月份麦子收完再放虾苗,龙虾都已经上市了,根本不挣钱。
对于挣不挣钱的,郑好倒是不在乎,他就是图个乐,反正他现在也不急着用钱,最大的目标就是治病,韩晓羽的药已经停用了,吃的中药效果不错,也花不了多少钱,龙虾馆被郑善盘出去有一笔钱,郑陈功的出生席办了之后,郑善就把钱给了郑好,实在不行,手里还有方氏集团的10%股份,估计值不少钱,我去,这么一算,自己似乎也算得上是一小富豪了。而郑善两口子现在过得也不错,郑善能吃苦,美团外卖一个月也能挣个小万把,所以郑好很装逼,养龙虾就是让自己回归田野。
跟沈小蝶的联系正常,短时间她不会回国,最早也得到下半年,还要看她治疗的情况,郑好倒是希望她晚点回来,不是不想面对她,而是觉得这样有助于治疗。说起这段婚姻,郑好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她能够重新站起来,郑好才会觉得对她没有什么愧歉吧。
郑好是病号,所以他捣鼓养龙虾的事,尽管觉得他有些不务正业,郑善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再去逼他做什么事,万一把好不容易恢复来的身体又搞垮了,那就亏大了,郑善只是要他不要太累,开心为主。
麦子还没到收获的季节,趁着这段时间,郑好去金台联系虾苗的事情,在金台,他也就认识自己的同学于东晨。
听说郑好要自己养龙虾,于东晨吃惊,嘴张得能塞进去一砣屎:“郑好,养龙虾还是挺麻烦的,反正金台依靠养龙虾的没多少人能赚钱。”
郑好懒得跟他啰嗦,于东晨也是没辄,上次自己胆小怕事间接摆了郑好一道,心里很过意不去,于是帮着他联系了几家养龙虾的,没得说,虾苗一如既往地贵。
于东晨听郑好说虾塘还没整好,嘴就能塞两砣屎了:“你搞个毛线啊,等你虾塘建好了再投苗,都是什么时候了,别说了,你铁定亏本。”
郑好可以昂首说老子就是钱多,不过不代表人傻,钱多也不是乱糟贱的,虾苗的事暂时作罢。
回到艮湖,郑好觉得于东晨的话有点道理,自己有点一腔热血了,拿来纸笔构思了一下,决定先把虾塘搞定,不过这样就陷入了死循环,一开始经过“考察”,把养殖地点确定在郑郢水库边上,考虑的是水源问题,可麦子还没收,郑怀仁家的那几亩地都分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