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志高怒火更甚,“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借口。”梁韵音不想再跟他交流下去,起身出房。
老三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听到老妈的脚步声,赶紧钻回自己的房间做写作业状。
“出来,陪我逛街。”梁韵音觉得家里好闷。
“妈,刚刚姐发消息来,她们今晚到家。”老三还是很乖巧的。
晚上,姐妹俩个连袂回来,带来大包小包的东西,分发礼物,很开心,于是没有人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而此时的郑好也已跟沈小蝶交代过,他要回家一趟。
沈小蝶当即就怒了:“郑好,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郑好笑:“这不是在问吗?”
“我不同意。”沈小蝶一转脸。
“不肯跟我见家人?”郑好摸着鼻子。
沈小蝶怔住:“你的意思是我跟你一起去?”
“你是我媳妇,当然一起了,难不成我把你一个人扔家里。”郑好笑着道,“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你才丑。”沈小蝶撇嘴,“我哪有公婆?”
“长兄为父,长嫂为母。”
“你不怕你那个长兄再打你?”说到这里沈小蝶就有气,郑善一拳一脚把郑好打倒在地那一幕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郑好微微一笑:“你爸要是打你,你还能记他一辈子仇?”
“他敢?”
郑好目光飘向远方:“其实是你让我回家的。”
“我?什么时候?”沈小蝶诧异。
“你问我有没有考虑过将来。”郑好蹲了下来,“我真没考虑过,因为我没有将来。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真的要想想将来了。”
“你获得了新生,是不是要感谢我?”看着郑好嘴角的笑容,沈小蝶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小女人,立马转化为霸王龙,“你不要得瑟,本宫也要好好规划一下以后怎么折磨你。”
郑好又在笑,其实获得新生的,并不仅仅是因为病情的好转,还有心头的那份牵挂。
见郑好不搭茬,不上钩,沈小蝶也只得作罢,问:“那你的第一步规划是什么?”
郑好开始脱衣服:“让我们做真夫妻。”
单手抵住,沈小蝶另一只手指着郑好的鼻子:“别蹬鼻子上脸,你还没好呢,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个词用得好。”郑好也就是吓吓她,感情不是没有,但与爱情比还差了一些,郑好对自己的身体没信心,还是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其实这样也挺好,起码没什么负担。生活就是这样,有了希望,就得朝着有希望的路子去生活,正如郑好得知自己得了肝癌时的那样,既然改变不了命运,为什么不活得乐观一些?
这一晚,郑好帮沈小蝶宽衣,目光也清明了许多,沈小蝶倒也没有施展诱惑之能,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做好了准备,这么多年,她的恋爱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韩晓羽,她也想过有一天会跟一个男人结婚,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坐一辈子轮椅,还会在这种复杂关系中的男人产生感情,这似乎完全违背了她的初衷。
看着郑好从柜子里提出了行军床,铺床的背影是那么地瘦削,沈小蝶忽然觉得他好可怜,他才是最需要疼爱的人。
“你,过来。”将郑好叫到床边,让他坐下,然后沈小蝶张开双臂,“抱抱。”
艮湖长途汽车站。
弟弟回来,郑善直接无视之前的一切矛盾,亲自来接,当他看到郑好推着坐着沈小蝶的轮椅下来时,脸不由一黑,毫不客气:“她来干什么?”
郑好早就预料到郑善会有这样的反应,也跟沈小蝶说明,所以沈小蝶并无什么不快,但尴尬还是有的,高傲如她,内心暗想,小屁民一个,换了以前,我都懒得看你一眼。
郑好笑了笑:“哥,他是我媳妇。”
沈小蝶刚刚阴沉的脸舒缓了开来:“大哥,你不要郑好了?”
沈小蝶的口才是勿庸置疑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郑善逼入了死胡同,让他一点退路都没有,只得哼了一声,接过了郑好手中的包。
上下出租车的时候,郑好都对沈小蝶抱上抱下,郑善看在眼里,心里挺不是个滋味,他不明白,郑好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放着好好的方熙媛不要,偏偏去跟这个死残废待在一起。只是这个疑问早就在心里反复回味过,没有任何的答案,但此时看起来,郑好做这些心甘情愿,只能有福他自己享、有罪他自己受了。
将轮椅推到楼下,由于不是电梯房,郑好将沈小蝶负在背上,轮椅则郑善提着。
沈小蝶伏在郑好的背上,在郑好的耳边轻轻地吹着气,低声道:“我觉得你回来是自找难看。”
“我嫂子疼我。”郑好笑嘻嘻。
“你有贼心。”沈小蝶咬了一口耳朵。
郑好的手在沈小蝶的屁股捏了一下,沈小蝶咬得更重,故意喘息:“我想要了。”
嘻闹间已经到了楼层,幸好是二楼,要是在六楼,郑好估计要累趴下,没办法,身子骨太弱。
沈小蝶坐回轮椅,拿袖子擦了擦郑好额头的汗水,陈可欣已经腆着肚子迎了上来,她没见过沈小蝶,只是听说过,不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只有迎接妯娌的开心,笑着道:“来啦。”
“嫂子新年好。”以前的沈小蝶眼高于顶,是不可能跟小市民打到一块儿的,但人总是经历了事情之后才会成熟,无论是她自己的经历还是郑好的经历,对她心智的成长都起到了莫大的促进作用。
陈可欣笑着道:“你也新年好。小好,站着干嘛,快坐吧。”
农村人有腌制咸货的习俗,陈可欣的老妈早早就过来帮忙侍候她,家里自然也腌制了不少,虽然住在县城,这个习惯仍然保持着,所以并不需要到外面的饭店去吃饭。
“哥,没见你去老丈人家拜年啊。”郑好先引出了话题。
郑善懒得跟郑好虚与委蛇:“可欣,你先招呼着,我跟小好有点话说。”
郑好跟着郑善去了卧室,郑善看着郑好:“你得了什么病?”
“肝癌。”郑好在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口吻风轻云淡,似乎就是得了一场小感冒什么的,郑善也没太当一回事,听郑好这么一说,郑善的心头一突,失声道,“真的假的?”
郑好笑了笑:“爸就有肝病,这东西有遗传的。哥,有空的时候,你也去查查。”
郑善的眼神有些黯淡,肝癌意味着什么,是个人都明白。
“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快一年了。”
郑善忽然特马的什么都明白了:“你是不想耽误熙媛,才故意这么做的?”
郑好一笑:“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郑善忽然一把抱住了郑好,抱得很紧:“我们都误会你了。”
“轻点,勒死我了。”郑好叫唤。
松开双臂,郑善面带愧色,面带痛色:“现在情况怎么样?要不要做手术?大概要多少钱?”
郑好道:“我以为我自己死定了,也在等死,谁知道老天不绝我,小蝶有一个朋友,神通广大,有一种特效药,一直在治疗。”
郑善这时面带喜色:“那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