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的人丁还是比较兴旺的,除了方志高一脉之外,另有方志强和方志明两脉,方志强一子一女,都已成婚,方志明两个都是女儿,一个在京城某大学做老师,就嫁在了京城,另一个也在国外读书。
郑好也是才从方志高的口中得知这个情况,同时也知道那晚不让自己坐在韩羽凡身边的那小子,是方志强的侄子,牛津大学毕业,到方氏集团已经有两年了,对韩羽凡有点意思。
他们二人到来,只是那长衫老者招呼了他们一声,他是方家的管家,年纪在老爷子与方志强之间,在方家已经很多年了,一生未娶,忠心耿耿,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今晚的态度比起初来乍到时要好了一些,虽然脸上仍然是无悲无喜的神色,但目光里却有了一分和善。
还是在那个大堂里,方老爷子高坐寿堂,一家老小欢聚一堂,看上去一派融融,要不是从方志高那里知道那对龌龊的兄弟,郑好还真被骗了。
该到的人都到了,众人送上礼物说祝贺词,一众老小送上的礼物也都是贵重已极,当方志高把渔具送上去的时候,顿时有讥笑的声音传出来,渔具,实在是太寒碜了,跟方家老爷子太不搭了,要不是今天是老爷子的八十寿诞,恐怕就有人要出言相讽了。
郑好不动声色,看得明白,老爷子果然有独到之处啊,往那儿一坐就能镇得住场面啊。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老爷子在收别人的礼物时,只是微微点头,当方志高的礼物送上时,眼睛里却多了几许欣慰之意,拍了拍方志高的肩膀,点了点头。
不知道有多少年老爷子与人没有这么亲密的举止了,方志强瞥了方志明一眼,目光中的意味不得而知。郑好也是微微有些惊讶,那渔具的价格有一万多,虽然挺败家的,但在方家,这东西还真拿不出手,此时,郑好似乎明白了什么。
轮到郑好送上礼物,郑好笑着将烟斗送上,道:“祝您老寿比南山。”
礼物一般,祝福同样一般,甚至多了些敷衍的意思。
刚刚方志高送上渔具,虽然价格低廉,但他毕竟是方家的人,两兄弟因为忌惮老爷子,不敢表露,小辈们更是不敢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不敬,但郑好就不同了,一是小辈,二是入赘,身份本就低人一等,现在又送上个连牌子都没有的烟斗,顿时惹来一阵讥讽,那什么侄子的声音最大:“丢人。”
郑好听得清楚,微微一笑:“方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
“你又算什么东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这小子是很有底气的,虽然他不姓方,在方氏集团却也有了一些自己的位置,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一号人物。
“所以说嘛,大家彼此彼此,相煎何太急呢。”郑好展颜一笑,一点斗气的意思都没有,倒是让那小子一拳打在了空气里,险些闪自己一个跟斗。
“意大利300年以上石楠根纯手工打造。”站在方老爷子身侧的管家,声音很低,却足以令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一些小辈不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而方家老爷子却是识货,动容道,“郑好,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朋友送的,很值钱吗?”郑好对此自然也是一窍不通。
“我收下了。”方老爷子将烟斗直接放进了长衫的口袋,这个动作郑好也不懂,但方家后裔却是震惊了,这代表方老爷子非常看重这件礼物。
“郑好,你真不知道?”韩羽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郑好身侧。
“如假包换。”郑好不屑,“不就抽烟的东西吗?”
韩羽凡乐:“不懂就算了。”
两人的亲密被那小子看在眼里,眼睛里燃出了浓浓的嫉妒,方志高也略略有些意外,不是因为这烟斗,而是因为郑好和韩羽凡的走近。
韩羽凡握着的手机一震,上面显示出一个手机号码,韩羽凡的神色微微一变,到角落低声接了之后,上前几步,在方老爷子耳边低语了几句,方老爷子点了点头,向管家道:“你陪羽凡去。”
韩羽凡走回,经过郑好身边,低声道:“陪我出去一下。”
郑好大惊:“不是吧,现在能走?”
“你想哪儿去了,你跟我来就是了。”
跟着韩羽凡出了来,郑好声音才恢复正常:“什么情况?”
韩羽凡不说话,向外走,到了门前站定,管家开了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郑好不由一呆,门外站着的居然是肥仔路荣和沈小蝶。
见到郑好也在,路荣面显怒容,沈小蝶在他的身后一拍,笑着道:“羽凡,不好意思,我爸临时有个会,要晚一会儿才来。”
韩羽凡淡然道:“你不应该跟我说。”
郑好似乎明白了什么,想不到方家居然把主意打到韩羽凡身上去了,心里大大的不爽,故意一叹,阴阳怪气:“没有诚意就不用再来嘛,小辈不来,让小小辈来,瞧不起人也不带这样的。”
“你说什么?”路荣怒道。
“我什么都没说。”郑好对这姐弟俩极度不爽,所以也不在乎拉仇恨值,韩羽凡颇有些奇怪,不过郑好刚刚已经大堂里拉了一屋子的仇恨值,也不在乎再多一点了。
沈小蝶城府极深,不理会郑好:“羽凡,麻烦你带我们为方爷爷祝寿。”
韩羽凡在前,郑好与她并肩而行,求证:“这个死胖子你男友?”
韩羽凡绷着脸不理,无声代表认可,郑好轻叹:“大白菜的命啊。”
韩羽凡脚下一停:“不说话会死啊。”
郑好不气,笑:“社会没有进步吗?有谁能强迫你?”
韩羽凡已经走开了,路荣故意撞了郑好一下,郑好不跟他纠缠,只是向沈小蝶道:“你弟弟对我似乎不怎么友好啊。”
沈小蝶对郑好的出现很是厌恶:“怎么哪里都有你的影子?”
“这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吧?”郑好并没有想到拉秦歌赌博的幕后主脑是沈小蝶。
沈小蝶也自知失言,不再多说,加快脚步向大堂走去。
对于沈领导没来的事,方老爷子并无不悦,但对于这两位的到来,也没有什么表示。
吃饭的时候,严格按辈份落坐,于是和方志高分开,在知道韩羽凡和路荣有料的情形下,郑好自然不会往前凑,事实上,一直都是韩羽凡往他身边凑的。
那个对韩羽凡有点意思的大侄子叫赵军,本来对郑好是横竖不顺眼,此时才意识到他弄错了竞争对手,不由跟郑好同仇敌忾了起来,郑好对此敬而远之:“兄弟,我是有媳妇的人,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草草吃了饭,郑好一点兴趣都没有,填饱了肚子,郑好索性出了大堂四处游荡,相比之下,古色古香的大宅子比这帮人要可亲可爱了很多。
转悠了一圈,便听到有人声传出,看过去,原是饭局散了,心说这种大家族真是没意思,放在农村,晚上给老人拜寿不要太热闹,这里呢,冷冷清清,个个心怀鬼胎,可能老爷子这么健健康康的,有人还在背后诅咒着。
“郑好,老爷有请。”管家跟个幽灵似的,声音突然从郑好身后冒出来,吓了郑好一跳,手心都冒汗了,埋怨道,“管家爷,你能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