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啊，如果我一个人的话，会很怕，”羽灵说道，“可你在我身边，我就没那么怕了。”

我一愣，说道，“对，有我呢，不用怕。”

羽灵会心的笑了，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犹豫了片刻，又没有说出来。

“如果是你三叔派来的人呢？”我问道。

“并不意外。”羽灵说道，“如果是之前，我可能不敢相信，但是现在，我觉得这应该很正常，情理之中。”

“意思是你之前并没有看透你三叔？现在看透了？”

“当然不是，”羽灵说道，“之前那次车祸，你就一直说是我三叔干的，可我一直不太相信，因为我觉得一家人，就是再怎么样，再有多大矛盾，也不至于动那种念头。”

“现在为什么相信了呢？”我问道。

“因为现在我知道我们并不是一家人啊。既然三叔他们早知道我不是我爸的亲生女儿，那他们自然不想让家产落在一个外人手里，所以他做什么，我也觉得正常，情理之中了。”羽灵的语气中流露着一种苦涩。

“不，我不这么认为。”我说道。

“怎么说？”

“我认为，对于你三叔那样的人来说，无论你是不是他的亲侄女，为了权力，他都会这么做的。”我说道。

羽灵叹了一口气，“也许吧，不过，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如果是以前，我抓到了他谋害我的证据，我一定会责问他的，但现在，我不想了，既然我不是亲生的，那么他对一个外人做什么，也没有什么好指责的了。”

“不，必须指责。”我说道，“我想，对于你爸而言，无论是不是他亲生的，在他心里，你都是他的女儿。”

羽灵一愣，回头望着我，“秦政，我心里现在很疑惑一件事。”

“什么事儿？”我问道。

“你说……我爸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羽灵问道。

“这个……”我也有些犹豫，“这我也不知道啊，我觉得可能会知道的吧。”

“为什么？”

“他应该会算日子的吧，”我说道，“除非她跟你爸在一起的同时，还和你亲生父亲在一起，否则从怀孕日期就应该知道是不是他的孩子。一般男人都会有这种觉悟的吧。”

羽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可是，为什么他也不肯告诉我真相呢？”

“可能是怕你接受不了吧，当然，也许他确实不知道。”我说道，“不过，我更希望他是知道的。”

“为什么？”羽灵问道。

“他很爱你，这你应该知道的吧？”我说道。

羽灵点了点头。

“从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存着你小时候的玩具就能看得出，他真的很爱你，我是想，如果他都知道你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可还用尽所有的一切爱你，那样，对你，对他，才更有意义。是不是亲生的，他都是你的父亲，你都是他的女儿，不是么？”我轻声说道。

羽灵听了我的话，又再一次红了眼眶，她叹了一口气，说道，“秦政，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所以，这件事上，我对我爸一点儿也没有责怪，甚至，我现在对我爸很内疚，整件事，我觉得最委屈的其实就是他了。女人跟别人跑了，女儿还不是亲生的，最后，女儿还要责备他，唉……我真的是太幼稚了，我从始至终从来就没有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过，我只是一味的埋怨他欺骗了我，并没有把妈妈带回给我，却没有想过，他有他自己的难处，女人不爱他，女儿不是亲生的，你让他怎么把她带回来呢……”

说着，羽灵再次哽咽了，落泪了。

她一面开车，一面擦眼泪。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羽灵，别再责备自己了，我想，他不会怪你的，他那么爱你，不是么？”

谈起这些事情，气氛忽然变得悲伤，沉重起来……

一时间，这种冗长的悲伤，冲淡了我们刚才的紧张，让我们似乎忘记了身后那辆跟着我们的车。

“秦政，你知道么，我真的很后悔，没有早点回来。”羽灵说道。

“羽灵，都过去了，就不要再自责了，我跟你说了啊，虽然你没有在你爸生前和他冰释前嫌，这确实有些遗憾，但我想，你爸他泉下有知，一定会谅解你的。”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羽灵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能早点回来，我就能早些认识你，和你成为……朋友，那样，很多事情，很多道理，我就能早点明了，我发现，你总是能看穿事物的本质，许多遗憾，你也能神奇的将它们转化成温暖的东西，我想，如果我们早点见面，也许，我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我一愣，笑了一下，“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在一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只是更愿意相信那些温暖的善良的一面。我也希望你能像我一样。”

羽灵点了点头，说道，“可惜了，如果我爸还活着，我想，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我笑，“我估计不会。”

“为什么？”

“陆雅婷她爸就不喜欢我，觉得我胸无大志，没有事业心，所以他才不肯把女儿嫁给我，更别说你爸那么成功的企业家了。”我说道。

“不，这不一样。”羽灵说道，“雅婷她爸那不过只是借口而已，华国天不是因为你没有事业心才不把雅婷嫁给你，而是纯粹因为你没有钱。我爸他不一样，他虽然是做企业的，可他对钱看的一点儿也不重，如果他真的是华国天那种利欲熏心的人，又怎么会愚蠢到让自己的兄弟给卖了都不知道呢？他太看重情义，别说把我爸换成华国天那种人，就是换成随便一个普通人，我想，贾伟业也绝对没有机会。”

我点点头，“这倒也是。如果你爸他将事业看的重于感情，也就不会因为你妈妈的离开而一蹶不振了。这两年在生意场上，我见过太多那样的男人，他们的眼里只有事业，并不是说他们不看重家庭，他们也在意家庭，但并不在意具体的东西，妻子的感受，儿女的成长，他们并不关心，仿佛一个看起来美满的家庭，只是他们事业的点缀，尤其是妻子，他们并不太在意他们的感情和感受，只需要你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可以带的出去，在家里可以贤惠的相夫教子，照顾他的老人孩子，这就够了，不要成为他们追求事业的阻力，一点儿也不影响他们在外面花天酒地。”

羽灵十分认同，“你说的太对了，我三叔就是这样的人。而我爸，和他恰恰相反，他随我爷爷，太重感情，爷爷早就说过他，太重感情，注定无法成就大事。我记得我小的时候，爷爷这么说他的时候，他总是就那么一笑，也不辩解，只是说，钱嘛，身外之物，够花就行了，我做企业，只是因为我喜欢建筑，并不是为了赚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