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我之所以感到震撼,倒并不是因为我现在才发现她对我用心至深,只是我好像在她身上忽然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找到了熟悉的久违的感觉,熟悉的感情。
一直以来,我在感情中都是这样的,无论是对美姨的默默付出,还是对陆雅婷的全力以赴,我从头到尾,都是豁出所有,不计后果的向前冲,像一个在爱情里随时准备马革裹尸的将军一样,义无反顾,在纷飞的炮火中冲锋陷阵,只为冲向站在对岸的那个人。
可站在我的对岸的人,无论是美姨,还是陆雅婷,她们好像都不像我这样奋不顾身过。
或者,她们也曾有过,但也都是我奋不顾身在先,就像陆雅婷跟着我逃婚,如果不是我冲进婚礼现场,她会抛下一切离开么?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我为了她们付出过那么多,可从来没有感受到她们像我这般的炙烈如火,却只能在我从来未曾付出过任何感情的祁梦春身上,找到一丝回应。
也许,这就是我自己的悲哀吧。
我掏出手机来,打开微信,找到了陆雅婷的头像,打开了我们的聊天记录。
看着我们的聊天记录,我的泪水模糊了眼眶。
大部分都是她离开以后,我发给她的,挽留她,希望唤回她的信息,她却始终都没有回应。
盯着只有我自己的聊天,仿佛是我自己在自言自语,多么像我刚才想象的那些场景。
在泪眼朦胧中,我的心忽然痛了一下,我打开了管理按钮,手指在删除好友的界面停留了片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勇气按下删除按钮。
我收起手机来,擦了一把眼泪,然后从兜里摸出烟来,走到客厅去,准备去落地窗前抽烟。
可没想到,刚开门,就看到美姨站在落地窗前,正望着外面的夜景发呆。
一时间,我有些进退失据,不知道该出去,还是该回去。
美姨却听到我的开门声,回头看我,见我嘴里叼着烟,说道,“还有烟么?”
我一愣,“有。”
我转身回去将整盒的玉玺都拿了出来。
美姨拿了一根,我给她点上。
我印象中,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抽烟了。
“你怎么还不睡?”我问道。
“睡不着。”美姨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来,“你不是也没睡么?”
“我……”
“你哭了?”美姨看着我问道。
“没有。”我连忙否认,“眼睛里进沙子了。”
美姨也不拆穿,转身面对着窗外倥偬缥缈的城市夜空,眉头微蹙,默默抽烟。
我也沉默的抽着烟,我们很有默契的没有再说什么,或者询问什么。
美姨默默的抽完烟以后,说了声晚安,就去了她的卧室。
我想,她大概是怕打扰我的痛苦,想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有些痛苦,是无法说出来的,或者,能够描述的痛苦,其实,也不算什么痛苦。
我站在那里,找来耳机,坐在窗前,一面抽着烟,一面听了一会儿音乐。
我记不起我有多久空虚和痛苦的时候,都是这样度过的,音乐和香烟是很好的麻丨醉丨剂,如果还有夜色的话,当然就更好了。
我忽然想,也许,人这一辈子,最需要解决的难题,除了生存之外,恐怕就是孤独和痛苦了。
所以才会需要另一半的存在,以前结婚,更大的原因是为了搭伙过日子,男主外女主内,更合理优化的搭配,解决生存和繁衍问题,而现代人物质丰盈,结婚,恐怕更多的是因为,孤独时有人陪伴,痛苦时有人安慰。
我正抽着烟胡思乱想,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我拿过来一看,发现是羽灵打来的电话,便接了起来。
“喂,羽灵。”
“秦政,你是不是睡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了?”羽灵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隐约感觉,羽灵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刚哭过。
“没有,我还没睡呢,你怎么了?”我问道。
“秦政,你明天有空么?”羽灵问我。
“我有时间,你说吧,什么事儿?”我问道。
其实我没有时间,现在公司正面临着巨大的问题,我得赶紧想办法解决问题。
最起码,我得待在公司里稳定军心,否则容易人心惶惶。
可既然羽灵有事找我,我自然毫不犹豫的要去帮她。
“我想让你跟我去找一个人。”羽灵说道。
“找人?”我一愣,“什么人?”
“一个老人。”羽灵说道。
“谁呀?”我不解的问道。
我不太明白,她哭过,和找一个老人这事儿有什么联系。
“……”
羽灵沉默了片刻,说道,“明天跟你说吧,你有时间么?”
“当然有。”我说道。
“好,那你明天中午等我电话,我过去接你。”羽灵说道。
“嗯,没问题。”我说道,“到时候我应该在公司,你去找我就是了。”
“嗯……那我先挂了,你早点睡。”羽灵说道。
“羽灵,等会儿。”我叫住了她。
羽灵一愣,“怎么?你……还有事儿?”
“你……刚刚哭过?”我问道。
她愣了片刻,说道,“是。”
“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我问道。
羽灵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儿,明天说吧,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那好吧,明天我等你电话。”
“嗯……”
挂了电话,我不禁陷入了思索,羽灵她到底怎么了?
会不会是知道了关于她身世的什么事情?
是不是贾总和季白他们说的那件事情?
虽然我一时间无法猜测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儿,但我知道,羽灵这女孩,向来坚强,能让她哭的,应该不会是小事。
虽然没有睡意,但我还是回卧室让自己睡去了,一来明天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处理,二来,还要陪羽灵去找人。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后,看到美姨已经起来了,她做好了早餐,正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发愣呢。
我印象中,美姨好像一直都是早起的,以前和我住在一起的时候,无论前一晚有什么事情,睡的有多晚,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她必然早已起来,而且做好了早餐。
我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起这么早?”
美姨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被我打断,才反应过来,“哦,早早就醒来了,睡不着了,没事儿干,就给你做了早餐,你不是也起的很早么,要出去?”
“嗯,去公司。”我说道。
“那赶紧去洗漱吧,洗漱完了吃早饭。”美姨说道。
我点了点头,去洗漱了一番,这才重新走回餐桌,伸手拿了个煮鸡蛋准备剥,美姨却接了过去,说道,“你喝粥吧,我替你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