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总略微有些尴尬，笑道，“看看你爸爸，我的好兄弟，有什么问题？”

“亏你还能说出兄弟这两个字来。”羽灵面色怆然道，“你觉得你配么？”

贾总始终笑着，说道，“羽灵，别这样，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么？”

“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羽灵说道，“哦对了，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话要说的话，也算有，正好有事儿问你。”

“什么？”贾总问道。

“华国天的事儿是怎么回事儿？”羽灵质问道。

贾总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秦政，你小子行啊，真会抓我软肋。”

“跟他没有关系。”羽灵说道，“贾伟业，如果你是为了帮我才这么做，我希望你可以立刻停止，我不需要你帮我，尤其还是用这种龌龊的手段，你不觉得下作么？”

这句话明显有些刺耳，贾总收起了笑容，变得严肃了起来，说道，“羽灵，不许你这么跟我说话！有你这么形容长辈的么？”

“那你想要我怎么跟你说？”羽灵说道，“你的做法只能得到这样的评价。”

贾总明显忍住怒气，说道，“我做事有我自己的初衷，这件事你根本不知道内情，你不该妄下评判。”

“我早知道你就是这托词。”羽灵冷冷道，“是，这件事我是不知道内情，可我爸妈的事儿呢？我也不知道内情？我也没法评断？”

“这是两码事！”贾总压抑着巨大的怒气道。

“是，确实是两码事，可反映出来你这个人的人品，却是一回事！”羽灵说道，“华国天这件事，跟我无关，但如果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希望你立刻收手，给自己积点德。”

“你放肆！”贾总终于忍耐不住，涨红了脸怒道。

“我还没说完呢。”羽灵毫无惧色的说道，“华国天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我可以不管，可我爸妈的事儿却和我有关系，贾伟业，你没有资格去我爸墓前，请你现在就离开，别去恶心他！”

“你再说一遍？”贾总忍无可忍，巴掌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落下来！

我见状忙上前，想保护羽灵，生怕他一怒之下，对羽灵动手。

羽灵却一把将我拦在了身后，冲着贾总平静的说道，“打，你打呀！”

贾总涨红了脸，一双怒目盯着羽灵，可扬起的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你嘴上说着他是你最好的兄弟，可你背着他做过一件对得起他的事儿么？”羽灵怒道，“现在他死了，你还想当着他的面打他女儿，行啊，你打！”

贾总怒视着羽灵，渐渐的，眼中的怒气缓缓消散，举着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他叹了一口气，兀自说道，“造孽呀。”

“哼，你也知道是造孽啊。”羽灵没好气的说道。

“羽灵，为什么你就不肯坐下来和我好好谈谈呢？”贾总说道，“我们把当年的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行么？”

“算了，”羽灵冷冷道，“我这个人，和我爸一样，比较天真，万一再架不住您花言巧语，让您给骗了。”

“我有什么必要骗你？这么多年了，你爸爸和妈妈都不在了，我还有什么必要骗你？”贾总苦口婆心道。

“也是，您现在确实也没有什么必要骗我了，当初您骗我爸，是奔着他的女人和他的事业，现在您都已经是滨海首富了，有钱有势，也不缺女人，还有什么骗我的必要呢？”羽灵冷冷道，“所以呀，您就省省吧。”

贾总气的说不出话来，咬了咬牙，“羽灵，这些年我帮了你不少吧？”

“拿走了别人的蛋糕，给别人分点蛋糕渣，就想让别人感激涕零感恩戴德？”羽灵不屑道，“贾伟业，我拿回的，不过是原本就属于我爸的东西，而且只是很少很少的一部分，若他不是中了你的圈套，现在这滨海首富是谁的，您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你说什么？什么圈套！”贾总怒道，“你知不知道你爸他……他活该！”

“他怎么了？”羽灵质问道，“他怎么了？他不就是太蠢，太讲义气，太拿您当兄弟了么？是，他是活该，他戴多厚的眼睛也看不穿你的蛇蝎心肠！他再聪明也算不到自己最好的兄弟会惦记自己的事业算计自己的女人！他确实是活该！”

贾总盛怒之下，被羽灵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算了，”贾总说道，“羽灵，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一天，你能坐下来肯耐心听我把那些事情跟你说清楚，你就会明白我此刻的心情，在此之前，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保护好你。”

“如果你觉得华国天这件事就是在保护我，那你快收手吧，我一点儿也不会领情。”羽灵冷冷道。

“我说了，华国天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那纯粹是我自己的事情。”贾总说道，“我所说的保护你，是另外层面上的。”

“那更不必了。”羽灵说道，“我挺好的，再说，我们没什么关系，以后我也不会再麻烦你什么，你不用为我做任何事情，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互不打扰，你也不用假装关心我，更不用惺惺作态的跑来看我爸，他都没了，他这辈子让你害的有多惨你自己清楚，现在他人都死了，你就别让他添堵了行么？”

贾总无奈的摇摇头，想说什么，看了我一眼，又没有说出来，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若是在平时，我刚才一定会劝羽灵，替贾总说两句的，可有了华总的事情，我对他的好感也荡然无存了，甚至，就像羽灵说的那样，我也觉得他说的那些话，是惺惺作态，是在表演。

他走了以后，我和羽灵也离开了。

一路上，羽灵心情很不好，坐在车上，面色阴沉。

我见她心情不好，也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的头靠着窗，喃喃说道，“秦政，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他么？”

我一愣，“你上次说过，你妈妈的死是因为他，对吧？而且，他还用阴谋篡得了你爸爸的事业，对吧？”

羽灵点了点头，回头对我说道，“停下车吧，我心里难受。”

我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羽灵说道，“心里堵的慌，跟你说说这些旧事，你想听么？”

我一愣，这些事，其实我一直充满了好奇，从赵志强和华总那里听来一些，羽灵只字片语的说过一点，贾总也说过几句，可始终都无法拼成一个完成的故事。

之前她不愿意提，我也没好问，现在，她肯说，我当然愿意倾听了。

“你说吧，”我说道，“憋在心里也难受，不如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