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一下,“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不用担心我,大不了以后上街摆摊儿去就是了。”
“那你也要小心一点,你没听他刚才说的话么。”我说道。
“我要是那么胆儿小,当初就不会干丨警丨察了。”
说完他就背对着我冲我挥手,进去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长长的叹息。
将张三放下后,我又急忙返回了美姨的咖啡厅。
美姨见了我回来,忙问道,“怎么样?事情解决了没有?”
“基本上是解决了吧。”我说道,“可麻烦还在后面呢。”
“张三到底怎么了?”美姨问道,“我前段时间不是听你说他要结婚了么?”
我便将事情的始末都讲给了美姨听。
美姨听了以后,也不免叹息,“张三这也太背了,怎么会出这种事情呢?”
我无言的叹息。
“那刘子文现在是什么态度?”美姨问道。
“听罗峰的意思,她应该是想和张三结婚。”我说道,“可是,现在这个情形,张三自己都没有这个勇气。”
“既然她都能勇敢的做出这个决定,”美姨不解的问道,“张三他怕什么?”
“你敢和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结婚么?”
“我不这么认为。”美姨说道,“我觉得,刘子文要和张三结婚,也未必只是逃避罗峰。”
“难道就不能是因为,她心里面更爱张三多一些么?”美姨反问道。
“你这么觉得?”我问道。
“嗯。”美姨说道,“虽然我对刘子文了解不多,但是听你说了这么多,我觉得她是一个很冷静的女孩,大部分时候,女人确实是感性的,容易冲动的,而且也容易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但这件事既然出了这么长时间了,她早该过了那个阶段,我反而觉得,这个时候她做出的决定应该是忠于自己的内心的。”
“如果那晚她真的只是想跟罗峰走,如果她心里真的只是爱罗峰,而丝毫没有张三,那他们不是应该早就已经在一起了么?为什么她还想要和张三结婚呢?”美姨说道。
我忽然觉得,美姨说的似乎有道理,看来男人看事物的角度和女人确实不同。
“那你觉得张三应该和她结婚?”
美姨说道,“我觉得他们应该好好谈一谈,如果我没有猜错,张三现在一定是什么都不愿跟刘子文说吧?”
“那就对了,”美姨说道,“你劝劝张三,让他们好好谈一谈,不要就这么轻易的放手,如果就这么结束了,那才是最可惜的。”
我看着美姨,“真没看出来,你对这方面看的这么透彻。”
美姨自嘲的一笑,“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已,我自己的事,不一样是一团糟,如果当初我……”
说到这儿,她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下去,而是笑了起来,“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正事儿吧,你那会儿说你要创业?”
“嗯。”我说道,“我打算开一家广告公司。”
“还是做房地产?”美姨问道。
“可以做,但也做其他产品的广告和品牌策划。”我说道。
“那挺不错的。”美姨说道,“我觉得你有这方面的能力,肯定能做好,那你为什么不早做呢?”
我一愣,不想告诉美姨,我是因为陆雅婷才痛下创业的信心的。
“之前没有考虑清楚,”我笑道,“再说也没有资金,现在机会成熟了,就开始做吧,也不算晚。再说,都是一个房子里出来的,你都当老板了,我也得跟上你的步伐么。”
美姨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美姨,你什么时候去北京?”我问道。
“明天。”她说道。
“怎么这么急?”我问道。
“有一部挺重要的戏,说是原来定好的主演忽然撂挑子,公司没办法,就临时推荐了我。”美姨说道,“所以就走的比较着急。”
“那是好事儿呀!”我说道,“你以前不是接些无足轻重的戏和角色么,这都要当主演了,说不定就一炮而红了,怎么看你一点也不高兴呢?”
美姨看着我,幽然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秦政,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其实这剧本已经发来好几天了……可我心里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
“为什么纠结?”我问道。
美姨眉毛微蹙,迟疑半晌,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最后笑了一下,“算了,不说了,都已经做了决定了。”
她这个状态让我有些担心,可我也不明白,这明显是很好的机会啊,为什么她如此为难和纠结呢?
“秦政,我……我有一个请求……”美姨问道。
我一愣,“有什么你就说吧,跟我还客气什么?”
“那个……”她憋了半天,沉吟半晌,才说道,“我想,今晚去你那里住一晚,可以么?”
美姨忽如其来的这个请求让我感到意外。
而在这样的语境下,她忽然提出要去我那里住一晚,似乎还有别的含义。
而对于我,无疑是为难的。
倒也不是担心我们会发生什么,我和美姨曾经住在一起那么久,其间都没有发生过什么,甚至我们兴冲冲跑去开房的时候都没有发生什么。
现在隔着这么多东西,又怎么可能发生什么呢?
美姨在这样的情绪下,提出这样的请求,显然是有别的原因的。
可我一想起陆雅婷,便让我感到左右为难。
虽然我心里明白,我们不会发生什么,可陆雅婷在意。
我们曾因为这些误会几多离合,感情险些夭折,现在她抛开一切,重新接纳我们的感情,我不想她再有任何这方面的担忧,一点儿也不想,即使她不会知道。
美姨看出了我的为难,我以为她会却步,改变主意,可谁知道,她说道,“你别误会,我……我只是想在去北京之前,再……在那里住一夜,如果你实在介意,你晚上住我那里,让我一个人留在那里就行,就一晚,可以么?”
我一愣,隐隐感觉,美姨似乎有些反常。
但她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答应了。
我本打算开车送美姨过去。
可美姨却说道,“不开车了,你陪我走过去行么?”
“可是,好像不近。”
“没事儿,我就是想走一走。”她说道。
我越发感到美姨的反常,她有心事。
冬日的夜,车水马龙的街,有风徐徐,带着干涩的冷。
城市的霓虹依旧明亮,璀璨。
即使在这样冰冷的季节,这座城市的夜生活依然乐此不疲。
走在街上,看着一方方明亮的橱窗里透出的一张张陌生的欢颜,用餐的情侣,兄弟们酒醉的欢乐,生意场上的笑容,偶尔传来几首很老的情歌,让夜色变得生动。
我和美姨并肩走在街上,始终默然无言。
美姨本就有心事,而我,也在为即将迎来的创业而陷入思索,后来走着走着,也不单在想创业的事了,胡思乱想了很多事情。
不知不觉,走了很久。
“秦政,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再回来?”
美姨忽然问我。
我从遥远的思绪中回来,对她忽然提起的问题有些无措,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问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