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华总,干嘛这么气急败坏的?”陈锐笑道,“哦,也对,你现在确实该气急败坏,公司没了,那块地彻底没戏了,华国天啊,马上你就要一无所有了,啧啧,确实有点惨啊。”
华总怒视着他,一言不发。
陈锐看着我,笑道,“秦政啊,你是真不错,别看你昨天打了我,可我一点儿也不怪你,相反,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本来我昨天还有点担心,罗局那老家伙万冲动把地批给他了,没想到啊,你就来了一出英雄救美,彻底给他搅黄了,真是大快人心啊。你说你这么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我要是有个女儿,都有心让你给我当女婿了。”
“陈锐,你不要欺人太甚!”华总怒道。
“这就叫欺人太甚啊?”陈锐笑道,“那你这心理也太脆弱了点,我告诉你,这才刚开始,知道我这会儿干什么去么?我就是去罗局长家,对,没错,我做事儿就是这么绝,我就是要一次性把这事儿给你砸瓷实咯,让你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赶紧带着你那宝贝女婿回家去吧,那块地,你想也不要想了,我打算和朋友一起拿下来,让你我作对,这就是下场!”
说完他就上了车,开车扬长而去。
华总气的面色铁青的望着陈锐的车,半晌都没有说话。
“那华总,咱们……还去不去?”我小心的问道。
“你说呢?”
华总说完就上了车,我也跟着上了车,他沉默的掉头,一句话没说的将车开了回去。
夜晚我躺在床上,心情沉重,怎么也睡不着。
其实,我真的觉得,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就算我和米娅并不相识,我也不可能就那么看着让那个罗局那样打她,必然会上前阻止的。
虽然我始终认为,我没有做错什么,可就像华总所言,我做了那件事,造成的后果,却又分明证明我的确是错了。
这实在让我感到茫然,难道我以后也要活成那样,只讲责任和后果,不计较对错?
那对我来讲,真的是一个复杂的世界,我是极不情愿的变成那样的价值观的,可是现实又残酷的告诉我,如果想做出一番事业,就必须融入那个世界,学会那个世界的规则。
我在想,怎么才能帮华总挽回这一切呢?
去找贾总?目前,或许也只有贾总有这个能力帮这个忙,他有那样的政府关系,可是我思来想去,根本无法张这个口,贾总他答应投资,已经是给足我面子了,现在再让他出面谈关于地的事儿,这不等于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全是贾总在做么?那还叫什么合作?这显然是不行。
去找那个罗局长?让他打我一顿,出出气?
我觉得这更没有可能,他那个级别的官员,就算想报复,也不会这么简单的报复,更何况还有陈锐在其中搅和,所以这条路也是没有可能行得通的。
我一时间没有了主意,感到心乱如麻。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感觉自己有些无颜面对华总,在医院里碰到他,他也不怎么说话,只是不断的去外面抽烟,只是半个月的时间,我感觉他一下子好像苍老了不少。
这让我心怀愧疚,更加感到无地自容。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几天后。
那天我正在医院里照顾陆雅婷,华总也在,忽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了起来。
“喂,是秦政先生么?”那边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昂,我是,你哪位?”我问道。
“我是罗局长的秘书,罗局长让您和华总下午两点去一趟他的办公室。”他说道,“别忘了,两点。”
我一愣,罗局长的秘书?他约我们去见面?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一时间有些兴奋了起来,“华总。”
华总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有抬,“嗯?”
“罗局长让咱们下午去他办公室。”我说道。
“哦。”他依然只是应了一声。
猛然间,他忽然反应了过来,抬起头,“你说什么?”
对于这位罗局长的忽然召见,让我和华总都有些意外。
华总一面开车,一面十分疑惑,“秦政,你去找过他?”
华总愈发的不解,“那就奇怪了,那他找我们做什么?”
“难道就没有可能,他想把地给咱们?”
华总摇摇头,“你觉得可能么?”
我也疑惑,“不会是陈锐在搞什么鬼吧?”
华总陷入了思索,面色凝重。
到了市政府,时间还富裕,我和华总便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我们正准备上楼,没想到一眼就看到陈锐的车开了过来,也停在了一边,从车上走了下来。
还真让我给猜对了,真是这混蛋在搞什么鬼。
可陈锐看到我们,似乎也有些意外,“你们跑来做什么?”
“我们在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么?”华总也没好气道。
陈锐冷笑了一下,“我说华国天,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这块地你还能拿到吧?别做梦了,实话告诉你吧,今天罗局叫我来,就是要跟我说地的事儿了。”
我和华总听了以后,又气又怒,既然这罗局都已经答应把地给陈锐了,干嘛还叫我们来?成心要当面刺激我们?那也有点太幼稚了吧?
陈锐看着我们,冷笑道,“行了,赶紧回去吧,别丢人现眼了,还想着送礼呢?你现在就是给他送金元宝也来不及了,你们要是能拿到这块地,我特么跟你姓!”
说完他就得意的上去了。
依着我的脾气,肯定是当时就走了,不过华总毕竟不是我,尽管陈锐已经这么说了,但他还是决定忍着怒火留下来,他大概是不想得罪罗局。
差不多快到两点的时候,华总带着我去了罗局的办公室。
我们敲了门,然后罗局的秘书给我们开了门,将我们带来进去。
我们进去的时候,陈锐已经在那里了,和罗局正相谈甚欢呢,见我们进来,脸色就不好看了。
那位罗局反倒是很热情,站了起来,欢迎我们,“来来来,国天,秦政,来坐。”
他居然还给我们发了烟,这倒是完全让我们措手不及。
陈锐对此显然也是一头雾水,问道,“罗局,您不是……找我来说地的事儿么?”
罗局一笑,“是啊。”
“那……您叫他们俩来做什么?”陈锐问道。
罗局笑了起来,说道,“哦,是这样,这儿也没有外人,我就直说吧,金水湾那块地呢,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批给国天。”
我和华总都吃了一惊!批给我们?
不过显然陈锐的惊讶比我们更多,彻底懵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罗局,您这是……什么意思?”陈锐问道。
罗局长一笑,说道,“这没什么嘛,本来这块地,我也是很早就答应给国天的,他也很早就给我说过他的计划,也给我看过他的规划书,我觉得很不错,我这么大的领导,也不能说话不算数嘛。”
“可是罗局,他们那天晚上……”
罗局笑道打断了他的话,“那天晚上都是酒精惹的祸,这人嘛,喝点酒就容易上头,但喝酒的时候说的话做的事儿,又怎么能当真呢,对吧?我要是连这都计较,那我也太没有胸怀了。”
陈锐傻眼了,“可是罗局,您不是之前说好了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