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十步,一百步,放!”高安琼大吼一声,顿时黑色的夜间,伴随着银色的月亮,一支支雨箭顷刻离弦向前方的黑衣人射去,如同万千只从天而降的过境蝗虫一般,“嗖嗖”的破空之声将整个黑夜搅得摄人魂魄。
一千余黑衣人顿时成了这三千支接着三千支雨箭的活靶,跑在前头的黑衣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甚至连手中的刀都来不及举起来挡箭,便已被射穿了胸膛,笔直地向前倒了去,鲜血顿时将黑衣人的夜行衣浸透。而跟在他们后面的黑衣人,反应慢点的也成了箭下魂,反应快点的举刀去挡,可密密麻麻不断飞来的箭如何挡得完,这边刚打落,那边已经飞来,上面的刚打落,下面的也已飞来。
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一千余黑衣人便被高安琼所率领的三千余禁军打得落花流水,只余三百不到的黑衣人仍挥舞着手中的刀在低档源源不断向他们飞来的雨箭。
“弟兄们,这回咱们发财了,那祁家军也不过如此吗,一千余人,竟是连半分还手的能力都没有!”一位禁军侍卫见杀了那么多黑衣人,大笑着一边将手中箭朝前方射出,一边大笑道。
“给老子冲出去,将他们的头颅砍下来,找皇上领赏去!”高安琼冲着士气高涨的侍卫大喊道。
“冲啊!杀!杀!杀!”三千名侍卫同时大声喊着,那被激起的士气竟让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比平时高涨了数倍,几千人的大喊声仿佛要将整个地面震裂一般,飞奔而出的气势更是令山河为之颤抖。
“乒乒乓乓”刀剑相搏的声音,“呲呲呲”是皮肉被割裂开的声音。
占据着绝对优势的禁军,以十余人之力对付一个黑衣人,那些黑衣人如何还能招架得住。
只是须臾的功夫,刚还有三百左右的黑衣人,这时只剩下一百不到。
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大吼道:“别打了!错了,全错了!”
可他这样的大喊声又怎能让杀红了眼的侍卫停下来。
高声大喊之人显然武艺高强,纵然他的身边也围着十数人,但在他手中刀的左挑右挡之下,反而被他砍伤了几人。那人目的亦是很明确,挑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侍卫之后,便冲到了高安琼的面前。高安琼如何能怕了他,亦提剑去刺,但那人却反手一挡冲高安琼大吼道:“高安琼,你大爷的,老子的人你也杀!”
这个声音太熟悉,高安琼大惊,“赫将军!”
“你他娘的杀人不看清楚的吗!”
“停,停下来,杀错了,全错了!”高安琼顾不得愤怒的赫毫里,立即冲到击杀的队伍里将正杀得眼冒血光的众人挡开。
这边正杀得火热,那边两边的主帅却在拼命挡开击杀的双方,这刚刚把双方分开,那边又厮杀在一起,直把二人叫嚷得口干舌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高安琼和赫毫里二人这才把杀得血肉横飞的三千余人挡开。
可一切都已晚了,看着横七坚八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或是禁军侍卫的尸体,高安琼懊恼万分。
赫毫里恨不能立即一刀就把高安琼的头给砍下来,他一步跨前一把揪住高安琼的衣襟怒呵道:“高安琼,你他娘的到底是哪边的人,若你是文志祯的人,老子现在一刀就结果了你!若你是皇上这边的人,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难道不知道,月牙组织是皇上亲自在大陈培养的秘密组织吗,这下好了,全他娘的让你给杀光了!”
高安琼自知闯下大祸,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我自然是皇上这边的人,可……可这,是皇上安排在下埋伏在此处的呀。”
“皇上让你不看清楚就杀人的吗?”
“那……那赫将军,你又怎会到这里来?”
“皇上命本将军与你二人将祁步君所率领的祁家军前后夹击,难道皇上没有如此命令你吗?”
“是,是,是,命……命令我了,所以,我一看到有黑衣人过来,便立即命令手下弟兄放箭了。”
赫毫里猛地一惊道:“你是说祁步君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高安琼哭丧着脸道:“你们是第一批冲到承德殿的人,我自然就把你们当成了祁家军了。”
赫毫里无力地松开了揪着高安琼衣襟的手,喃喃道:“完了,全完了,着了他们的道了,是我害了皇上,是我害的!”
高安琼又道:“可,可是赫将军,你们冲杀过来的时候,也不看清楚吗?若是祁家军与我们在对战,那肯定会有厮杀声的呀,可这附近根本没有,你怎么不事先知会一声啊?”
赫毫里吼道:“你不看皇宫中这么多太监宫女到处跑来跑去的,整个皇宫早已乱成一团了,谁还分得清祁家军有没有冲进来了呀!况且若真有祁家军的人,我们这一声吼不更成了他们的活靶子了吗!”
“现……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赫毫里突然心下一沉,“快,立即去平乐宫,皇上在平乐宫,恐怕已落入他们的圈套了!”
在月光之下,赫毫里和高安琼二人的脸色如银白月色一般雪白,他们意识到这次可能要完。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四周的厮杀声朝他们如泉水一般涌来,四周飞来的羽箭铺天盖地似地早已把这三千余人包围在了里面。
赫毫里大喊道:“这才是祁家军!”
高安琼一边举刀乒乒乓乓将射来的羽箭挡下,一边向承德殿方向撤退大喊道:“赫将军,看这个样子,祁家军不止一千,起码有五千啊!”
“他们是怎么进的宫?左风呢?”
“左风?左风皇上命他守着宫门呢!”
“守着宫门,这五千名祁家军是怎么进来的!根本就是他左风放他们进来的!”
高安琼大惊失色道:“左风不是晋侯爷的人吗?他死了之后,很多人都追随皇上了,他应该对文志祯恨之入骨才对,怎么会与他们里应外合?”
“笨蛋,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明白吗!他一直就是文志祯的奸细,隐藏得够深的!”
“那,那现在怎么办?”
“先退回到承德殿里面去,把自己的命先保住了,才能救皇上!”
四面八方飞来的雨箭比刚才的更多,更密,也更具有力道,所以这些箭更具有杀伤力,更能让这些人避无可避之处。
赫毫里和高安琼如疯了一般将射到面前的箭劈开,但他们的手下却在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去,由于刚刚不知情之下的错杀,这些侍卫此刻的战斗激情早已如冬日寒雪一般被彻头彻尾地浇灭,不仅如此,他们更害怕就算此刻赢了祁家军,也会被皇上追究责任,早已没了活路。
这些侍卫他们不明白今天发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知道听从大统领的安排,让放箭便放箭,让冲杀便冲杀,当那声“放!”从自己的大统领的嘴里发出来的时候,他们只看到眼前泛着银白色光泽的银子,如何会知那些银子上早已沾满了血迹,他们根本拿不到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