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志祯道:“既然三国已经崩裂,那么我们就可以各个击破。只是,这场对战,却并没有那么容易,现在胡军虽被我军大败,但他的四十万大军仍驻扎在离远州相距不到百里之地。”
文志祯将牛皮地图摊开,指着上面道:“突厥的二十万大军在运城一带与胡令云的十万大军正在对战。而李致的叛军有四万之众,在陇定城一带,占据了陇定、扶阳、建封等五座城池。西域王阿木西根本不想发动这场战争,一心想要打杖的是阿木西的王叔阿泰阁,所以其余两国不信任阿泰阁也是情里之中,也许我们可以从西域下手,争取突破,尽量说服阿木西将军队从我大陈国土上撤出去。”
邓维毅道:“可王爷,您不是说过,西域真正的政权早已落入了阿泰阁的手中吗?我们若想要从阿木西那里寻找突破口也于是无补啊。”
文志祯道:“可西域表面上真正的王还是阿木西。而且阿泰阁当初背着阿木西同意苗国的四国联盟,发动这场战争,已在国内引起极大的不满,几乎全西域的人都知道,阿泰阁发动这场大战真正的用意是要夺位,他迫切需要军事力量的支撑。”
沈梦昌道:“原来如此,所以西域大军的大将军才会是葛兰壁,听说这位葛兰壁将军是阿秦阁的大舅子。”
文志祯点头道:“没错,他原本以为四国联盟一致对陈,必然能势如破竹,一举从我大陈的版图上划去多个城池,如此,他在国内就能得众多拥戴,也会让西域的百姓对他感激,他想要取而代之,自己登上王位到那个时候自然没有人敢反对。可他又如何能想到,杖还没有打,作为当时主张联盟的苗国已经退出来了,苗国的大军还未开到大陈的边境就退了回去,致使其他三国人心立即涣散。”
王银振道:“王爷说得没错,所以看则三国一致对我大陈用兵,但其实他们彼此之间少有往来,从这次胡军大败他们未能增援便可以看得出,虽是三国对我大陈从三个方向进军,但他们却是一盘散沙,所以我们若能各个击破也不是不可能。再说了,有王爷在,咱们还有一个常胜大将军祁步君,还有胡令云大军,何愁不能将他们全部赶出去。”
文志祯笑道:“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能轻敌,胡军现在就有四十万大军徘徊在远州城外,我们虽取得了前期的胜利,但并不代表对胡这场杖就已经赢了,我们首要对付的就是这四十万大军。”
众人点头,可究竟以十万陈军如何对付胡国的四十万大军呢?
文志祯道:“四国联盟的达成,其真正的原因是他们物资的贫瘠。”
沈梦昌道:“所以苗国一拿到好处就走人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众人哈哈大笑。
这时,只听到外面极为吵闹,隐约听到有士兵在大声喊道:“这里是军事重地,你不可以入内。”
文志祯与众人来到门外问道:“怎么回事?”
一位负责守卫的士兵道:“回文清王殿下,门外来了一位女子,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硬要往里面闯,问她话又不说,一直在那比划着,好像是个哑巴。”
文志祯的心仿佛在那一刻猛地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急切问道:“她人呢?”
士兵见文志祯面色有些不对,忙道:“让……让小的给赶出去了,这里是军营重地,又怎能让一个女子擅自闯入。”
文志祯再不多言,立即往营帐外奔去。
邓维毅看了眼那位士兵,气而又无奈道:“你……你啊!”说罢,也急急跟着文志祯往外而去。
士兵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喃喃道:“我做错了什么吗?难道女子也可以进军营吗?”
沈梦昌亦不明白发生什么,边跟着邓维毅往外面走,边问道:“怎么了?王爷为什么一听是个哑巴女子,怎么这么急切?”
邓维毅看了眼前面焦急的文志祯道:“应该是顾静宁王妃,她是个聋哑女子,王爷被分封到宁丰的时候,她留在了宫中,未能跟出来,算起来已经和王爷大半年未见过面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王妃会寻到这里来。”
沈梦昌点头,立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文志祯急急往外奔去,可四处望过去,哪里还有女子的身影。
邓维毅道:“王爷,您别急,王妃她一个女人肯定走不了多远,咱们分头去找。”
此处虽是军营,但十万大军并不在此,文志祯在昌州的住所是在城府之中,每日处理好公务之后,他才会到城郊的军营里去,一日之中有过半时间在军营里。
静宁寻到此处,被士兵呵走,此时定是往城郊军营而去,然此刻的文志祯原本清醒的头脑却根本没有想到此节,而是邓维毅与沈梦昌二人往军营寻了去。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四处望去,背影看过去,似乎眼前所有的女子都是静宁,可细看之下,又觉不是。
京城离昌州相距千余里,一个聋哑的女子是如何才能到达昌州的,文志祯不敢想象,而刚刚士兵又说她全身上下脏兮兮的,这一路她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的,想及此,文志祯的心紧紧地纠在了一起。
他出京不过一月有余,想想必然是他刚离京不久,静宁便出发了,只是她一听不到,二不会说,三因是一介女子,脚力自然跟不上,所以才与大军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文志祯站在马路中间,不断有女子从他的身边走过,面对胡军的十万大军,面对阿米尔乐的那那两把钢刀,他未有任何害怕,可此时,他真的怕了,他怕这一别,再见不到心中的那个女子。
不断地转圈,不断地搜捕着四周,绝望在一点一点地爬满文志祯的身心,对着天空,文志祯突然大吼道:“静宁,你在哪里!你出来啊!”
毫无反映,又怎会有反映呢,静宁啊,她是一个聋哑的女子。
六月的天气已是极为闷热,汗水从文志祯的脸上后背后不断滑落。
突然,他看到了什么,远处,蹲在地上的一个女子,一个卷缩在角落里的瘦弱的女子,那是一张怎样苍白的脸,纵然面上布满了灰尘,可那脸却是毫无血色,缩在一起的身子仿佛是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童。
文志祯立即奔了过去,一把将面前的女子拉起,四目相对,顾静宁再抑制不住,猛地扑入他的怀中大哭,可那哭却是无声无息,隔着薄薄的衣衫,滚滚泪水沾湿了文志祯身上的衣襟。
远处的邓维毅和沈梦昌见到这一幕,他们彼此互望一眼,脸上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