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爷。”人群中有多人纷纷举起了他们的手,那些人是自愿留下来的,不知怎地,文志祯的双眼竟有些红,这样的情形昔日他在皇宫中的时候从未见过,那些大臣只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何时会流露出如些真诚的眼神。
一个时辰之后,昌州几乎已成了一座空城。
邓维毅来到文志祯面前道:“王爷,咱们的人已经回来了。”
文志祯轻轻松了一口气轻笑道:“想必此刻阿米尔乐已经知晓咱们今天晚上要‘夜袭’胡军一事了。”
邓维毅裂嘴笑道:“阿米尔乐怎么也不会想到,咱们这次的夜袭是此夜袭而非彼夜袭。王爷的这招故意泄秘而非真泄秘之举果然妙,王银振回来说他看到有在咱们的人过去之后草众中几个人,看样子像是胡军探子。”
文志祯道:“若是我带着十万大军而来,却毫无动作,怎会不引起阿米尔乐的怀疑。他虽是军事奇才,却为人孤傲,听不进任何人的进言,又皆我以前身在皇宫,从未带兵打过杖,这既是咱们的劣势却也是咱们的优势。所以,我才会让王银振带着大批人在昌州城外一带活动,让阿米尔乐误以为我们要为今晚的夜袭做准备,这些事情一旦传入阿米尔乐的耳中,今晚他对我们的埋伏定会倾巢而出。”
邓维毅道:“到那个时候,咱们的几万稻草人便身披将士的衣服,充当七万大军,而胡军以为我们中了他们的埋伏,纷纷倒下之际便会立即从山上下来,这个时候,未将与沈将军二人带着一万人马往昌州城逃去,胡军定会趁胜追击,王爷您再带着两万余人在胡军后面追赶,他们必然会进入昌州城内。”
文志祯道:“他们会以为我们故意这样做,是设计的一个要将他们包围的圈套,所以就算他们后来知道那些是稻草人,也只会认为这里我们中了他们埋伏圈套之人,阿米尔乐根本就是会不屑一顾,所他他们仍会义无反顾地进入城中。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方大军中到底有多少人在。”
邓维毅凝眉道:“未将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文志祯笑道:“是另外的六万七千人是吗?”
邓维毅抬头疑惑地看着文志祯道:“王爷必然胸有成竹了。”
文志祯道:“咱们出发之后,王银振便会带着这六万七千人一起出发,只是他们出发的方向与我们不同。别忘了,毫州、远州及青州这三个城池现仍在胡军的手中,这三个城中虽有军队驻守,但军力与阿米尔乐的主力军无法相比,王银振能轻轻松松拿下。咱们在请他们入瓮的同时,也要将这三个城池收回来,我大陈的国士一寸一毫也绝不会让给胡人!”
邓维毅双眼发光大呼道:“王爷,您实在想得太周到了,未将怎没想到呢。”
文志祯笑着拍了拍邓维毅的肩膀道:“邓将军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邓维毅嘿嘿一笑道:“哪有,我邓维毅是个粗人,这辈子没服过多少人,除了胡将军便是王爷您了,你胸怀天下,心中装着百姓,是咱们大陈的福啊。只要有王爷在,未将相信,什么三国联盟,四国联盟,必会将他们一一粉碎!”
望着陆陆续续远去的众人,邓维毅与文志祯二人分开。
文志祯亦随着众人通过昌州城的暗道往城外农庄而去。
从暗道出去,要比从上面出城节约一半的时间,文志祯算了一下时间,若是一切顺利,大约一个半时辰之后,也就是子时前后,胡军便会攻入昌州城。
刚走出去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参军曾绍岭便急匆匆赶到文志祯的面前,此人高高瘦瘦,以前一直是跟在胡令云的身边,文志祯初领兵,胡令云将自己大部分的得力之将都拨到了他的身边,这无疑给文志祯带来了极大的好处。
否则,单这十万大军,他虽有极大的人格魅力,却也无法把握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统御。曾绍岭虽生得面黄肌瘦,眼睛极为短小,却是鬼点子极多,此人在前几年前幽州大灾之时,就是他率领灾民将王猛与谢沛等人痛杀之。
曾绍岭匆匆赶来,此刻他的面色看上去极为兴奋。
他这样兴奋的表情同时也感染到了文志祯,因为曾绍岭不擅言笑,似乎从未流落出过如此高兴的表情。
“王爷,好消息!”曾绍岭兴奋道:“四国联盟瓦解了!”
文志祯微微一笑道:“他们这个联盟瓦解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来得会如此之快!此次四国达成联盟最初是由苗国提出,因他哈赛尔在还未开战之时便已经割让了五座城池给苗国,导致还未开战,主国已经退军。所以必然会引起西域、突厥及胡族对苗国极为不满。”
曾绍岭道:“没错,而且突厥早已被李致打得七零八落,他们本来是想着能借苗人之手翻盘的,没想到苗国出尔反尔。于是突厥王便派了使者到西域及胡族去挑拨,说苗国拿了大陈多少多少的好处,他们未发一兵一卒,却拿到了比其余三国留了多少鲜血死了多少人拿得还多,他们两个国家大王一听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所以个个愤愤不平,三国之间对大陈的联盟已是不攻自破了。”
文志祯笑道:“哈赛尔以为自己极其聪明,一登位后便急急向苗国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苗国大王一听现在陈国皇帝竟然是他们苗国大将军哈赛达的儿子,自然不会再去攻打。可他怎么会想到,苗王根本不会信他,他想当然的会认为任何一个人一旦登上了大位,便不会拱手将自己的皇位让于他人,所以就算现在苗王不会动他,他也绝不可能安然做我大陈的皇帝,更何况咱大陈千千万万的百姓也不会答应!”
曾绍岭道:“所以,王爷其实一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分崩是早晚的事?”
文志祯点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你这边已经得到消息,阿米尔乐肯定一早就得知这个消息了。”
曾绍岭道:“那咱们今天的计划还要如期进行吗?”
“当然,这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一个大礼物,此刻胡军已经军心不稳,趁机收复毫州、远州及青州这三个城池再好不过。今日夜黑,无半丝星光,三国联盟崩盘,胡军的补给更加不足,胡王已没有心思对大陈国兵,此刻不拿出我大陈的气势来更待何时!”
说话间,众人已从暗道出了城。
十里之外的农庄本就建在一片山丘之上,文志祯登高远远地望着东北方向,那里已是一片火光,看来邓维毅与沈梦昌二人已经将五万稻草人点燃,在农庄的外面两万大陈将士已准装待发。
文志祯对着大军大吼道:“出发!”
震天的厮杀声震耳欲聋,文志祯手中拿着剑,脚下跨着马带领着两万大军向昌州城方向进发。
半个时辰之前,邓维毅与沈梦昌二人带着五万稻草人与一万将士已经“落入”了胡军的埋伏圈,每隔“五人”一个微弱的火把,从山上的草丛中望去,密密麻麻,似有十万大军向胡军进发。
黑暗中的阿米尔乐嘴角冷冷上扬,文志祯啊文志祯,纸上谈兵终究敌不了真枪实战。三国联盟的瓦解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胡王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了苗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