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志祯道:“不会!因为他手中的粮草已是难于为继,昌州的富裕远近闻名,他这么长时间不进攻昌州,目的就是了为歼灭我军,现在他已再拖不下去。所以,虽然他有可能会认为我们在设计,但想必他会以为我们在包抄他们,而非要将他们赶入昌州城中。”
二人认真地听着文志祯的分析。
文志祯又道:“城中,我会先清空所有人,再加上昌州城墙坚厚,可以将胡军全部圈入昌州城里。”
沈梦昌问道:“那么接下来呢?王爷,阿米尔乐占领昌州之后,他必会立即命人到城墙上去,王爷若想居高临下将十万胡军歼灭只怕没那么容易。再加上十万大军入住昌州,定然每个角落都会检查。微臣与邓将军能确保将一万人马从昌州的一条地下通道带出昌州城,但这样一来,我们仍是将昌州城拱手送给了胡人。”
文志祯轻轻一笑道:“没错,我说过,就是要将昌州城送给胡人。但是,”
文志祯看着沈梦昌与邓维毅二人道:“他们绝不可能占据昌州超过三天!将他们围困在昌州城中,等于请君入瓮!”
沈梦昌疑惑道:“微臣仍是不明白。”
文志祯道:“人可以三天或是五天不吃东西,但做不到一天不喝水,一旦脱水超过三天便会死亡。”
邓维毅道:“城里的粮食可以带走,但我们不可能在两个时辰之内将所有的河流中的水弄干啊,而且还有水井,地下河呢。王爷,您就不要卖关子啦,未将实在想不出王爷有何妙计。”
文志祯笑道:“重点就在于这水上!若我们给他们留下充足的粮食,以阿米尔乐的头脑,定然会认为我们在粮食中下了毒,反而容易引起他们的警戒。所以,粮食可以留一点下来,但不能多,否则我们就是在为胡军送粮草。但水不会,他们也知道我们不可能将水抽干,所以反而不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因此我才要你们和百姓去说,叫他们将家中所有粮食拿走一部分,至于家禽,也可以不带走。我已经命人在昌州所有的河道及水井中洒入一种药,这种药不至于要人命,但却能让人在七个时辰之后四肢无力!”
沈梦昌问道:“为何要七个里辰之后,干嘛不直接一点,当场岂不是更好?”
文志祯道:“阿米尔乐的疑心很重,他定会先让一部分人喝水或是吃城中其他一切进到嘴里的东西,若是当场便发作,阿米尔尔必然知道,但那时他的损失不大,顶多一两千人甚至更少的人中毒。此刻,他会率领其余大军大肆向我军进发。胡人极擅骑射,若是硬拼,本王没有绝对的把握会将他们一举击败,而且我军装备没有胡人的先进,若是失败,那我们所做的所有事情便会功亏一篑。本王亦会成为大陈的罪人,是我拱手将大陈的门户向胡人敞开。”
沈梦昌与邓维毅二人极认真地听文志祯讲下去。
文志祯道:“而且我说过,人不可能一天不喝水,只要在先行吃东西或是喝水的人过了四五个时辰之后,其余人便会再无顾忌,就连他阿米尔乐也会放下警惕。而先行喝水的那些人,七个时辰之后正好是睡梦之中,就算四肢无力,也感觉不到。等到第二天,胡军所有人将会全部四肢无力。”
沈梦昌抚掌道:“王爷太妙了,实在是太妙了,妙计啊!到那个时候,我军十万大军,大举向昌州进发,他们必然毫无反抗之力!”
邓维毅仍紧锁着眉头道:“可是王爷,城中空无一人,阿米尔尔难道不怀疑吗?”
沈梦昌哈哈一笑道:“不会,因为毫州、远州及青州这三个城池,他们当时攻打下来的时候,也几乎是空城了,除了老弱病残,没几个人留下来的。”
文志祯道:“而且我刚留下三千人,这三千人便会扮演像毫州等城中的老弱病残者。当时还是要请二位将军将这三千人从暗道带出昌州城。”
邓维毅道:“一早就听说过刘老先生医术高超,没想到竟能配出如此药来!未将以前从未听闻软骨药还能约定时辰发作的。”
沈梦昌瞪大眼睛问道:“邓将军说的可是几年前助祁将军力克苗军的刘庆刘老先生?”
邓维毅道:“正是这位刘老先生,王爷在大军出发前亲自去回春堂,想请刘老先生,没想到刚进回春堂大门,便看到刘老先生已收拾好细软准备随军出征。”
沈梦昌道:“以王爷的为人,身边自然会吸引大批能人异士,邓将军不也是此等英勇之人吗!”
众人哈哈大笑。
二人终于全面理解了文志祯的作战方案。
随后沈梦昌与邓维毅二人便着手吩咐所有军士扎稻草人,及通知城中百姓。
文志祯望着眼前的地图,仍是忧心忡忡,因为他清楚,这个计划并非万无一失,若是所有人在片刻之间全部撤出昌州,凭阿米尔乐的头脑,他不可能想不到这其中有诈。
所以,他才会让刘庆在水源上动手脚,而非让大军与胡人硬拼。
夜幕已在不知不觉中缓缓降临,文志祯仍站在泥沙地图面前研究万无一失的计策。
在来的路上,他已对胡军统帅阿米尔乐作了详细充分的了解,他希望自己的计划能万无一失。
晚膳过后,文志祯亲自到各个营帐中去检查士兵们扎稻草人的进程,偶尔还指导一番,将他的要求一一传达。
当昔日的帝王,今日的文清王爷站在这些普通士兵的面前,手把手教他们如何扎稻草人之际,他们已是激动到了极点。
他们从未想过,这一生随军,竟会在有生之年亲眼见到百姓口中赞不绝口的文清王,而且竟是如此亲切地与自己交谈。
几乎所有人都在惋惜文清王文志祯将皇位拱手让于惠王文志礼,可他本人却微微然笑。
他来到军中,来到普通士兵之中,无疑是振奋士气的,就连连日来日夜赶路的疲劳也在文清王的笑容之下一扫而空。
一声声“王爷”亲切入耳,文志祯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以前在朝堂的时候不是,有如张元、祁老将军、祁步君、肖公公、周太医等人,现在在军中,仍不是,有这些士兵们,有如沈梦昌与邓维沙这些将士们。
暮然想起张元,这位三朝尚书令,文志祯紧紧地握紧了双拳。
夜色已有些黑沉,回到营帐中的文志祯紧锁的眉头仍未解开。
这时邓维毅进来道:“王爷,十万稻草人已全部扎完,未将正命人在一一检查,五个五个正好是二十五个,每二十五个稻草人相连,前后各两位士兵牵着它们行进,正好是八千人,其余两千人未将已命他们带上锣鼓制造声势。”
文志祯点头道:“一旦发现敌军向你们射箭的时候,要命所有人先不要放开稻草人,用稻草人来低档敌军的弓箭,只要让胡军发现我军的骚乱之后,他们便会冲下来,这个时候将稻草人点着,然后你们沿着这条路向城中撤退,引胡军往昌州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