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景色很美,鸟鸣之声悦耳,却带不起人儿的心情。
”你终究……还是走了。”
王富贵浑然不觉,自己的眼角流下了泪珠。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流泪,但那挡不住的思念,犹如潮水一般席卷了他的一切,占据了他的所有思想。
“你去哪了,回来,回来啊……”
王富贵低沉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此地空无一人,早已物是人非,没人能听到他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他也不用害怕传出去后丢脸。
啼嗒……啼嗒……啼嗒……
清脆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王富贵低头,举目望去,一道熟悉的婀娜倩影正迈步向着这边走来。
“回来干嘛啊?”
慵懒的声音传入王富贵的耳中,却是如此的动听。
王富贵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在脸上留下两道泥巴印子,看的小道姑抿嘴一笑。
“我回来看看……”
“我是说,你喊我回来干嘛啊?”
“你……你都听见了?”
“我耳朵又不聋。”
小道姑手里拎着一个大水壶,走到王富贵身边,把水壶放到地上,微微弯腰,嘴角挂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富贵,
“哭的不错,再哭一个看看。”
“哼,谁哭了,我只是……山上风大,迷了眼。”
“哟,是嘛。”
小道姑看了一眼那断裂的竹门,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赔钱,一百文。”
王富贵哑然失笑,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小道姑拥入了怀里,紧紧的抱着她。
小道姑的双臂依然下垂着,并没有去抱他,
“衣服弄脏了,赔钱,二十文。”
“那……娶你,需要多少钱啊?”
明显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小美人,娇躯颤抖了一下。
“呵,我说过要嫁给你吗?出家之人,岂能轻言婚嫁之事。”
“呵呵,你要是不嫁给我,那岂不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怎么?玩弄了我的身体,还想再玩弄我的感情?
王大公子,你好不要脸啊。”
“我……我没有想要玩弄你,倒是你,给我留的纸条是什么意思?”
王富贵从怀里拿出那张被揉皱的纸,举到小道姑的面前,面色不悦,虎视眈眈。
“哼,”
小道姑冷哼了一声,走进屋子里,拿出一个大木盆,一边往里面倒水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
“你真以为我傻啊,看不出来你什么心思啊?你既然不喜欢我,那何不直接一刀两断呢?拉拉扯扯的有什么意思?”
小道姑把水倒好了,
“喏,洗手洗脸,脏死了。”
“那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
“被你骗了呗,暧昧上头了呗,谁年轻时还不能犯个错啊?”
小道姑把王富贵的手按到了水盆里,耐心的帮他洗着手上的泥垢。
“铁妞,”
王富贵眼含深情的看着小道姑,
“我如果说,我是真的想娶你呢?”
小道姑的手停了下来,忽然猛地站起身,眼里闪着泪花,嘴角挂着愤恨,
“那你的未婚妻怎么办?你的家族怎么办?还有,我凭什么要嫁给你做妾啊?凭什么啊?
你不过是一时冲动,脑子一热兴起罢了,却要在这里一直撩拨我?就为了满足你自己的喜好。
我凭什么要就这样任你摆布,你想怎样就怎么样啊?”
“我……”
王富贵站起身,看着眼前的眼含泪花的姑娘,一时语塞。
“你根本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混蛋。
你可以为了满足你的风流,就把一个清心寡欲的小道姑抱到床上。
你可以为了满足你的冲动,就过来告诉我你要娶我。
可是最后呢,你会做什么?你还是会把我玩够了甩到一边,然后去娶你的千金大小姐,继续过荣华富贵的生活,丝毫不在乎那个被你伤害的人会怎样。”
看着小道姑那眼里的泪花,轻颤的嘴角,王富贵只觉得自己心在那一刻听到了碎掉的声音。
他什么也没有想,一把将小道姑搂进了怀里,吻了上去。
片刻后……
“混蛋,你既然不喜欢我,还过来撩拨我干什么?难道看我失魂落魄,能让你更高兴吗?”
“谁说我不喜欢你的?”
“你怎么证明?”
“这样证明。”
王富贵一把抱起了小道姑,走进了屋内……
窗外虫鸣响起,似是互诉衷肠。
又半个时辰
“混蛋,你就这样证明的?就会欺负我。”
小道姑依偎在王富贵的怀里,狠狠的锤了一下。
软弱无力。
“我会娶你的,而且这一生,我只会娶你一个人。”
“你说的话,我连一个字都不信。”
“真的,那个未婚妻,是我爹强行给我安排的婚事,我连那女的面都没见过,都不知道长啥样,怎么可能会去喜欢她。
这次回去以后,我就去找我爹摊牌,我会告诉他,我最爱的女人,叫冯铁妞……”
“叫冯君婉,叫云梦子,什么铁妞,难听死了。”
“铁妞是这世上最好听的两个字。”
“看你现在,一字一句,誓言多慎重,可是如果你哪天,没有娶我,娶了你那大小姐,我也不会有丝毫意外。
所幸经年漂浮红尘中,这颗心已是千疮百孔,怎惧你以薄情为刃,添一道裂缝,又不会痛。
若到那时,不如将往日埋在风中,以长剑为碑,以霜雪为冢。
此生若是错在相逢,但求一个善终。”
“傻丫头,别多想了,不会有那一天的。”
“记住你说过的话,你说,要带我看最美的雪。”
“我会的,会带你看到,最美的雪……”
“嗯,姑且再信你一次,如果你父亲不同意怎么办?”
“那我就自己跑出来,带着你私奔,我们远走高飞,我们浪迹天涯,我们游历人间,我们找一处小山,盖两间竹屋,一个道观,就此隐居……”
“唉对了,铁妞,你家是哪里的?”
“你问这干嘛?想上我家当上门女婿啊?”
“我上门提亲的时候,总得知道路怎么走吧?”
“兰宁国。”
“哦,兰宁啊,那块我熟啊,我以前经常去。”
“是吗?是不是很有青楼里都有你王大才子的风流韵事啊?”
“胡说,把我想成什么样子了?该打。”
呼……
呼……
公子向北走,小女子,这次向北瞧。
坐在山崖边上,看着那一骑绝尘的白衣公子,小道姑嘴角露出了一丝甜甜的微笑。
王富贵一路策马,回到了京城家中。
“逆子,你这个逆子,你又死哪去了?大早上的从外面回来,你要气死老夫啊。
你又上哪鬼混去了?这眼看大婚在即,不指望你做什么事,你就不能在家安生呆着吗?
从今天开始,你就禁足在家,一直到大婚结束!”
看着眼前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许多泥土的王富贵,王尚书就气不打一处来,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阵教训。
王富贵也不抬杠,也不顶嘴,直接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