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老夫已经送去婚贴,与齐家商量好了婚期,就在下月初五,你们就成婚。”
“什么?!”
王富贵瞪大了眼睛,
“之前还只是订婚而已,怎么这么快就要成婚了?这是我的事情,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我凭什么要娶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女人?!”
“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何须你来同意,你这几天不要乱跑,在家多操心你的婚事。”
“今天都二十八了,下个月初五,不过七天的时间,我接受不了,我了解那女的吗?我知道她长啥样吗?
我不娶,要娶你自己去娶。”
说完话,王富贵便气冲冲的离开了大堂,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逆子!逆子!!!”
回到屋子里后,王富贵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哼哼唧唧的打了几个滚,接着猛然坐起,从床底下拿出自己珍藏多年不舍得喝的醉仙酿。
这醉仙酿可是他当年去南边那个兰宁国做生意的时候,在岐山郡无意中品尝到的,只喝了一口,便就此沦陷在了这酒香之中。
后来离开岐山郡之时,他还带了一车的醉仙酿,留着慢慢品尝。
王富贵一边喝一边唉声叹气,心烦意乱的摔着屋子里的东西。
他倒不是不喜欢那齐家大小姐,他只是不喜欢这种包办婚姻的事情。
他走南闯北,什么样的思想都见识过,崇尚恋爱自由,婚姻自由,他也发过誓,一定要娶一个自己真爱的女子为妻。
他抗争的不是这段婚事,而是这个世俗。
虽然,他到现在也没有遇见那个让他真爱的女子。
很快,王富贵便喝醉了,往床上一倒,沉沉睡去。
“道姑,我们前来祈愿卜卦。”
一对衣着朴素的中年夫妇跪在蒲团上,虔诚的对着那神像跪拜。
“二位施主要卜什么卦?”
小道姑跪坐在二人身侧,取出了一把特制的铜钱。
“我们要给我儿子算卦,他今年都二十多岁了,还没有讨到媳妇,我们就想算一算……”
中年男人尴尬的笑了笑,
“他什么时候能够找到媳妇。”
“算姻缘啊,好的。”
小道姑笑了笑,将一把铜钱捧在手心里,开始晃动。
算姻缘,需要四枚铜钱,随机摇出,在根据正反面和符文来卜算。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老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我听说,户部尚书家的王富贵公子,和那商贾大户齐家长女订婚了,真是的,人家那家庭,想要什么女子不是一抓一大把,可怜我们这农户,倾家荡产也难觅一房媳妇儿……”
哗啦啦啦……
小道姑手猛地一抖,手中的铜钱洒落了一地。
“怎么了道姑?”
小道姑愣神片刻,眼中泪花快速隐去,连忙说道,
“铜钱洒落,这是金玉满堂之兆,你儿子不仅能娶一房好媳妇,那媳妇还旺夫呢,将来必定大富大贵。”
“唉,那敢情好,多谢道姑,多谢道姑,这是卜卦钱。”
目送着夫妇二人离开,小道姑将地上的铜钱一一捡起,自嘲一笑,看着道观外的目光,
幽深。
天黑了。
王富贵揉着发疼的脑袋醒了过来。
醉仙酿好喝是好喝,就是劲儿太大。
走到桌子旁,拿起水壶,直接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嗓子里的干渴舒服了许多,王富贵走到床边,打算脱了衣服再趁着酒劲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睡吧,梦里啥都有。
刚刚解开外衣,便有一封信飘落而下,落到了床上。
王富贵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弯腰捡起,打开,
“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扰公子良久,公子勿怪。
公子向北走,小女子向南瞧,此生就此别过了,难以忘怀。
愿你三冬暖,愿你春不寒,愿你天黑有灯,下雨有伞。
愿你善其身,愿你遇良人,暖色浮余生,有好人相伴。
所有爱慕之意,止于唇齿间,掩于岁月,匿于将来。
与君今生无缘,请无需挂念,雨打芭蕉,无可……无奈。”
这是小道姑写给他的,他想到了,定然是早上他穿衣服的时候,小道姑悄悄塞进去的。
她知道我不喜欢她,她知道我只是想要一段露水情缘,她知道我说的都是假的。
她没那么笨,她很聪明。
她什么都知道。
王富贵摇了摇脑袋,衣服也不脱了,直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可是脑子里的思绪却怎么也无法停止。
她什么都知道,她不哭也不闹,她只是默默的送别,没有要任何承诺。
她怎么那么懂事?
算了,她也不在意,我也不在意,挺好的,就这样吧,睡觉。
王富贵用被子蒙住头,像极了一只鸵鸟。
半刻钟后。
“啊!!!该死!!!”
王富贵一把掀开了被子,重新穿好衣服,一脚踹开房门,向着外面奔去。
城门楼,一道身影骑着马举着火把奔腾而来。
“站住,报明身份。”
城门口的士卒大喝。
“瞎了你们的狗眼,老子是王富贵,我爹是王刚,户部尚书!”
王富贵一边骂着,马速丝毫不减,一溜烟就蹿出了城门。
在漆黑的夜里,策马奔腾是一件找死的事情,也许是老天也不愿意看到王富贵出什么事,今晚的月亮格外的明亮,勉强能够看清道路。
王富贵一路策马飞驰到了山下,随意将马丢在一旁,举着火把,顺着山路便向上爬去。
“千万不要走啊,不能走,你要是敢就这样走了,我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找到你,狠狠的教训你!”
小道姑的信说的很清楚。
此生就此别过了,与君今生无缘。
王富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疯狂的想要再见到她,是喜欢?是爱?是想念?还是不甘心?
他都不愿意去承认。
“哼,向来只有老子甩女人的份,你把我甩了算怎么回事?小爷可接受不了,别等我看到你……”
王富贵手脚并用,在险阻的山路上攀爬着。
山挡住了月光,漆黑一片,饶是他有着火把,也栽了好几个跟头。
顾不得自己满身满手的泥土,王富贵踉踉跄跄的爬到了山顶。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这么狼狈。
难以想象,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王富贵,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这也更加激起了他心头的怒火。
“该死的道姑,看小爷一会儿怎么教训你,我要把你绑起来,狠
狠的抽打,蹂躏,折磨……”
嘴上不服输的王富贵一步一个大脚印的走上了那青石板小路,又在青石板上留下带满泥土的足迹。
一道人影,在月光下,步履蹒跚。
终于,走到了那个小竹屋旁,王富贵一脚踹开了竹门,竹门应声而断,砸进了屋里。
一步,走进屋里,借着火把的光,他看到了……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屋内,
空无一人。
呆滞了片刻,王富贵踉跄后退了一步,撞到了竹门的断茬上,刺痛让他清醒了。
手中的火把扔到了门口,王富贵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框,抬头,看着挂着天空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