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宗门内,私下议论的事,全部都是步云长老这巍巍铁拳。”
“听人说他练拳百年,从未用左手,而是将全部身体的力量汇聚在右拳之上,一拳轰出,一往无前。”
在众人议论之间,步云长早已身至高空,铁拳在前,从天而降。
吴义兰暗道不好,有心阻拦,但又顾忌太上长老尊身,正想拨开一边望着铁拳发愣的楚原。
“这孩子,莫不是吓傻了吧,不管了,无论如何,本座都要替他挡下此拳。”
吴义兰心中踌躇,来回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步云那天外飞拳,却被一条白色长丝卷住。
“谁?”
众人惊呼,谁敢出手?
步云铁拳被绕,丝毫不能动,大惊之下,回头看去。
“你?”
广场上的其他人更是震惊喊道:
“是离尘,是离尘。”
“啊,离尘长老出手了。”
一直未出手的离尘长老,终于忍不住了。
手里拂尘爆射而出,千丝万线,劲如钢针,瞬间暴涨数十尺,如人手掌,一把缠住步云长老的铁拳。
“步云老哥,何必与小辈置气。”
离尘长老横踏一步,拉住步云,见对方侧身在空中翻滚,轻巧落于地上,也不继续喂招,当即收起拂尘在手,口宣道号:
“无量天尊,师兄请息怒。”
步云则是怒目而视,呼呼吹胡子。
离尘长老再言:
“是非曲直自有公断,楚原有罪,执法堂绝不轻饶,如他所述实情,自然情有可原。”
这几天离尘长老一直在大殿守着祖师爷的画像,心中充满自责。
觉得清玄子的事,总有几分说不过去,但是两位师兄都决意对清玄动手,他即使阻止,也讨不到好。
不过昨天在殿内看见楚原闯殿来见,心里竟然生出怜爱之意。
这个弟子孝顺,一大清早便来要齐宇尸身而去,煞是羡慕。
心中后悔没有收到这样的衣钵弟子,以至于老来一身绝学,无可传播。
今日步云一言不合,就要用强,心道不能再任由他们胡来,伤了楚原,定然会寒了大家的心。
若再这样放任不管,丹青派千年基业,只怕不用多久,就会毁于一旦。
他隐约觉得二代弟子之中,只有楚原能中兴本派,并使之发扬和传承下去。
保护好楚原,等他下到黄泉之后,才有脸面对列位师祖师尊了。
易天长老看见一直都是老好人的离尘为了楚原而出手,心里很是诧异,遂开口问道:
“依离尘长老的意思,该当如何?”
离尘淡然道:“自然是查清真相。”
步云长老被离尘阻了一招,也暂时没了出招的兴致,问道:
“这无凭无据,怎么查证?若是单凭楚原一人口述,老道断然不信。”
离尘不与他啰嗦,质问楚原:
“你说的这一切可有人证?”
楚原摇头:“当时在场的四个人,如今活着的,只有弟子一人。”
“可有物证?”
楚原还是摇头:“物证就是于彤师伯下的毒药,可如今,早已经没有了。”
步云哈哈一笑:
“真是笑话,既无人证又无物证,难道说要去请大罗仙君来复活师侄二人,才能了断这桩公案吗?”
楚原正在心急,听见被步云抓住小辫子,腹诽一句:老东西,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转身抱拳对离尘说道:“离尘师祖,不知可有仵作。”
吴义兰缓步来到前台,看了楚原一眼,嗔怒道:
“要什么仵作,难道为师还不能验伤么?”
众人皆尽恍然,对啊,请兰花圣手吴师伯验伤即可。
弟子将殿前两具尸身抬了出来,放置在大殿门口的木桌之上。
好奇的弟子早已围成一圈,驻足观看,小声嘀咕:
“要验尸了。”
“哎呀别挤。”
“你踩我脚了。”
长老弟子纷纷围了上来,很快就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外围弟子垫起脚仍然不够看,干脆往殿外跑。
吴义兰在四周竖立几根翠竹,之间拉起帷幔,围一个圆帐。
弯腰钻入帐中,素手轻抬,玉指闪动,便有数颗石子由手中激射而出,去向四周天空。
只听见啊啊几声惨叫,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房顶跌落下来。
吴义兰面色凝重,深蹙娥眉,轻吸一口气,来到于师妹尸身前,轻轻说道:
“得罪了。”
告罪之后,才缓慢揭开于彤身上白布,露出女尸真身。
于彤虽然被埋在地下多日,除了面色有点乌紫,容貌倒是和生前无异。
腰上一个白色蝴蝶结,十分怪异,只是粘了些泥土,不甚美观。
解开衣裙,仔细检查一遍,发现并无外伤,从胸口按下,也没有肋骨断裂的情况,看来是死于内伤。
仿佛被剑气罡风所伤,体内还残余那道猛烈剑气罡风的气息。
替她重新整理好衣衫,吴义兰收起幔帐,取下鼻间棉球,对四周那一双双关注的眼神说道:
“于师妹没有外伤,只有内伤,显然是死于某种极为厉害的剑气罡风。”
离尘长老招呼易天长老和步云长老坐了下来,中间的位置却给了现任掌门吴义兰。
离尘坐在右边,向几位长老说道:
“二位师兄,若有什么疑问,尽管审问楚原就是了。”
“这里众目睽睽,自然不怕这小子撒谎。”
步云长老和易天长老坐在上首不言,他率先来到场下,指着楚原问道:
“孽徒楚原,你可愿在祖师爷面前发誓,今日之言句句属实。”
“弟子愿意。”
众人一阵哗然,这句话可轻可重,楚原对答如流,对他所言,又多信了几分。
离尘长老凝视楚原,捋须颔首,十分认同,当即又问道:
“孽徒楚原,你刚刚并没有说于彤师伯是怎么死的吧。”
楚原点头。
“那么本座问你,义兰掌门所说,于师侄死于某种剑气罡风,这件事,你能否解释清楚。”
楚原抱拳:
“这是自然,正如掌教真人所言,于师伯就是死在一种极为厉害的剑气罡风之下。”
“何人所为?”
“自然是季天心。”
离尘长老转身向看台上抱拳:“本座问完了。”
说完,径直走上看台,坐在椅上,不再言语。
四下围观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看来楚原所言是真的啊。
对啊,你没听见,他和义兰掌门所说的,正好吻合么。
居中而坐的义兰掌门拿起惊堂木,猛的桌上一拍,啪的一声,震慑众人,出声喝道: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