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被韦皇后违规使用《大罗龙象真经》藏劲于手腕之处,委实没有想到,当即中招。
现在被娘娘骑在后背成何体统,当即骂道:
“放肆,快给朕滚下来,磕头请罪。”
韦皇后被这一声呵斥给唬住了,以为陛下真的生气,分开双腿,跳了下去,身形未稳,又被邱国师翻身上马,制住双腿。
皇后怒吼道:“你赖皮。”
左右仆人见皇帝陛下和娘娘又打起来了,早已在凉亭四周围好幔帐,以让陛下尽兴。
陈公公知道陛下略占上风,娘娘恐遭不测,急忙招呼几个太监退走,却听见身后皇帝传来一声旨意:
“传令下去,召集百官,明日殿前议事。”
陈公公急忙躬身回头,拜伏在地:“奴才遵旨。”
随后又听见皇后求饶的声音,急忙起身招呼小太监们快速离开花园。
次日清晨,文武百官齐聚一堂,高呼:
“吾皇万岁万万岁。”
陛下高高在上,端坐在垂幕之后,面色平静,目光深邃,不知喜怒,身穿明黄五爪金龙袍,头戴冕旒,自然而然地散发出皇帝威严,仿若真龙之气,震慑朝堂。
“众爱卿平生。”
说完大袖一挥,扔出一本奏折,便不再言语。
大殿之下,两班站立文武大臣,见到皇帝扔出奏折,知道触怒天威,相互左顾右盼,想出声又不敢,个个静若寒蝉,有的官员甚至双腿打颤。
右首站着文官首领,中书令魏时兴,及身后六部九卿上百官员。
左边站立武将和卫尉及各司衙官员,领头的自然是护国将军暨三军首领杨昂雄。
只是目前国泰民安,四海升平,没有战事,大将军杨昂雄,空有名号,手里并无兵卒。
在文武官员前面,还特意赐了四把交椅,分别是给四个王爷留下的。
这四把交椅之上,本来还有一位特别的位置,就是国师之位,不知道为何,邱弘绪至登基以来,国师之位,却一直空悬未决。
除了誉王的座椅空置,其他三位王爷今日倒是来了两个,分别是福王和凌王。
誉王自不必说,钓鱼去了,瑞王镇守北辰关,也不得觐见。
这四个王爷前三个是陛下堂弟,瑞王邱弘哲是陛下亲弟弟。
当年国师窃取帝位,这四个兄弟忠心追随,纷纷拿出全部身家性命助其上位。
后来国师成功登顶,君临天下,在殿前立下四把交椅,曾言永不相负。
并赐下丹书铁券,世袭罔替,大泽四王爷,也顺势成为本朝的四大铁帽子王。
今日陛下临朝果然有事,福王和凌王相视一眼,坐在檀木椅上,默不作声。
自然有消息灵通人士,早就知道奏折的内容,稳稳站着,也不急于表态。
几个太监将誊抄奏章内容的纸张,给没有看过的大人传阅,待到大家基本都看过之后,魏大人才站出来整顿秩序。
“启奏圣上,老臣有话说。”
见到尚书令大人发话,整个朝堂安静下来。
“魏爱卿请说。”
“臣以为,罗正勋此言差矣,身为边疆首领,封疆大吏,自当纪律严明,赏罚有度,这次青山郡剿匪,首将阮项明,贸然出击,伤亡惨重,罪在一人,祸延千里,臣以为……”
魏时兴顿了一顿,咽了一口唾液。
皇帝陛下感到杀气,睁开双眼看着魏时兴。
“说。”
“臣以为当斩。”
皇帝陛下不言,两位王爷也不言语,只有群臣哗然,一出手便杀人,这魏大人果然非己方党羽,一言不合就杀。
魏大人身后站着文臣第二位,尚书省左仆射石高澹,这个时候,按理说,他就该站出来为上峰说话。
魏大人归位,面向皇帝,垂首而立,模样十分恭谨,也不交头接耳,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
但魏大人的后背,仿佛长了眼睛,身后站着的同僚,是些什么表情神态,全部猜得八九不离十。
左仆射石高澹感受到魏大人肥硕巍峨背影,释放着无形的压力,有种让他喘不上气的错觉。
不得已站了出列,瞥了一眼对班首领杨昂雄,清了一下喉咙:
“臣附议。”
说完立即归位,不再多说半句。
皇帝陛下再次睁眼,看了看文臣第二人的石高澹,不动声色,缓缓闭眼,细细品闻番邦进贡的清神香。
皇帝陛下身边青烟缭绕,香炉中燃有名贵清神香,一来精进神魂,二来让群臣感觉云山雾罩,不可揣摩。
文臣第三位,吏部尚书严高岑手持笏板,高举在顶,恭谨道:
“臣附议。”
文臣第四位,户部尚书喻志尚高举笏板,声音略显苍老:
“老臣,嗯,以为魏大人所言有理。”
眼看文臣态度几乎一致,六部九卿纷纷准备出列,护国将军杨昂雄再也站不住了。
慌忙出列,一甩战袍:“陛下,请三思。”
剩余文臣看见护国将军出列,一身黑甲晃动有声,全部静立在列,不再言语。
杨昂雄倒是有点仓促,朝中居然对他封锁了消息,刚刚才看到太监的誊抄。
而文臣这边,口径基本一致,武将这边,也被渗透不少,若再不出声制止,接下来的局势将无法挽回。
杨昂雄自然有他军人的骄傲和坚守,平时就不喜欢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一心只为忠君爱国。
都尉阮项明为人忠肝义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提拔其为一军首领,下放边塞任职。
哪里知道这个家伙去了之后,惹出了天大的麻烦。
如今看见奏折,青山郡守罗正勋,名义上为其争辩,实则将其推向死亡深渊,便知道其中有诈。
难道是因为他无私提拔一个可造之才,文官集团竟然误会是他党羽门生,一有机会,便要剪除而后快吗?
“杨爱卿,你怎么看。”
一咬嘴唇,杨昂雄朗声道:
“陛下,臣以为,罪不在阮项明一人,青山郡守罗正勋一样难逃责罚。”
皇帝陛下眯眼,饶有兴致:“可有依据?”
随意惩治一名封疆大吏,边关将军,可不是儿戏,按律法,应该有十足罪状,才可在朝堂明言断事。
“臣……”杨昂雄一时义愤,却没有十足的把握,依然把心一横:
“臣虽不才,却是半生戎马,皆在军中度过,军中之事,倒也略微知晓,臣只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运筹帷幄,方能决胜千里。想那青山郡建制,分设左右二军,另有一路中锋,名为‘城防军’皆是骁勇善战之辈,这三军合在一处,兵锋所指,锐不可当,蹊跷的是,这次剿匪,唯独右军几乎全军覆没,这岂能是一军之责,三军统帅难道没有指挥失当之罪责?”
这篇分析倒也十分有理,满朝上下,皆尽议论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