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领头的将领看见楚原,当即行礼:“楚统领,这里是怎么了,有敌袭吗?”
楚原一脸懵懂:“你们怎么来了,有谁报信吗?”
刚刚探子来报,说林中出现亮光和巨响,属下得知,立即前来查看,不想遇到大人在此修行,还望恕罪。
楚原摆摆手,没什么罪可恕,本将也不是在这里修行,哎,你,过来扶我一把。再给我牵一匹马来。
说完楚原双脚一软,倒在地上。
下官惊呼:“楚统领,楚统领,快来人……”
楚原被救回营,昏迷了两日。第三日方才醒来。
当晚郡城之内,郡守大人书房之中,罗肖林惊慌地来报:“父亲大人。”
罗正勋手持毛笔,提笔写下几个字。
臣罗正勋启奏圣上:
微臣得沐圣恩,尸位郡守,诚惶诚恐,郡内大小诸事,莫不亲为,偶有残力所不能及时,每思及皇恩浩荡,披荆斩棘,吾亦愿往矣……
将笔尖含在嘴里,苦苦思索一番措辞,房外大儿子使劲捶门:“父亲大人,大事不好。”
“滚进来。”
罗肖林进到屋内,气息还没喘匀实,罗大人劈头盖脸就是巴掌打在儿子头上:
“狗东西,是不是吸药吸过头了,这么大呼小叫。”
罗肖林被打在头上,缩头坐下,翻了翻眼皮,好像是吸了点,不过不多啊,看见父亲正怒目而视,急忙摆手:
“老爹,真的有大事发生了。”
“什么事,说,天塌不下来。”罗正勋吹了下胡须,端起茶杯缓一缓气劲。
罗肖林看看左右,压低声音:“幽月阁返回双倍定钱了。”
哐当!
罗正勋茶杯落地:“怎怎么回事?”
罗肖林声音低不可闻:“不知道,说是不接这单生意了。”
罗正勋凝神沉思,从未听说还有这种事,一般幽月阁接下生意,天南海北都得帮客户把人做了,即便是最初评估出错,招子太厉害,也最多向客户加价,不断提升任务等级便是了。
断然不会退钱,这不是钱的事,而是数百年的声誉啊。
会不会惹到麻烦了。
罗正勋沉吟:“一个筑基小修,不至于吧。”
林儿你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楚原这几天都在军中。”
罗正勋来回踱步,突然出手,一巴掌打在罗肖林头上,吼道:
“给你说了,不要去招惹幽月阁,你想死啊。”
罗肖林正自思考得起劲,被父亲突然袭击,没能躲避,抱着头哭道:
“老爹,你怎么又来?”
“谁叫你如此之蠢?”抬手又打。
这次罗肖林有所防备,侧身躲过袭击,抱头蹿开:“老爹,孩儿就是被你打蠢的。”
罗正勋手掌停在空中,若有所思,难道真如林儿所说,被自己给打傻了。
父子二人闹了一阵,罗正勋又坐下给儿子说正事:
“这个小修不过是看见你夜访黑风寨,也拿不出什么把柄,可暂时放他一放,等为父忙完这阵,亲自出手收了这个小子的狗命。”
“父亲大人,何时出手,杀了这厮。”
“为父可能不久要进京面圣,正在考虑如何写奏折,你去吩咐厨房炖点小粥,没事别来打扰。”
“哦,知道了,父亲。”
罗肖林恭敬地退出书房,沿着回廊往厨房走去。
突然眼神一亮,老爹要进京?这一去一回得多久?我何不包几天翠月楼玩玩?
当即面色喜上眉梢,正欲迈步,又道青雾阁价格贵点,但似乎更尽兴啊,干脆邀请薛世番一同去青雾阁。
一拍双手,飞身而起,越过高墙别院,往长街跑去,竟将去厨房吩咐熬粥的事,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万里之外的皇城,却即将迎来今岁最大的朝堂辩论。
事情的起因还得要从昨天赶到的一封军部捷报说起。
多日前,青山郡太守罗正勋派出军机专员,马不停蹄,连夜送了一封奏折递往皇城。
率先收到信息的是尚书省尚书令魏时兴魏大人。
军机专线不同儿戏,放弃更快的其他传输线路和方式,只用军机专员连夜运送。
途径各个州府衙门还得有通报文牒以及更换人手之后继续运送。
虽然稍显烦琐,但却十分安全和隆重。
尚书令魏大人手掌重重在桌上一拍;
“这个罗正勋,到底想干什么?”
尚书省副官,左仆射石高澹,看完奏折,双手托着来到魏大人面前,躬腰问道:
“大人,依您看,这封奏折,递还是不递?”
魏时兴方面大眼,须发皆白,看不出年纪,目光深邃,看着面下石高澹躬身询问,一副讨好模样,心里升起莫名快感。
这个石高澹原本是中书省中书令,官职和尚书令魏时兴平起平坐,后因华南岁贡一案,受到牵连,被贬为吏部侍郎。
之后魏大人趁机以雷霆之势,整合三大行省,归为一家,统御六部。
顿时,整个朝堂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时间风光万里,春风得意。
位高权重的魏大人,长期把持朝政,逐渐养成专横跋扈的性格。
朝臣多有不满,偶有正直良臣,直言上谏,参奏魏时兴各条罪状。
奏折从下而上,最终都得递到尚书省来,魏大人轻易拦下,拒不上奏。
有时上奏到陛下那里,反而挨揍。
所以干脆不奏。
反观参奏魏时兴的臣子,便会出现各种状况,或是身体不济,被调离原职,或因罪状牵连下狱,多不胜数,一时间,朝堂竟无人敢说。
此时魏大人揉了下额头,喃喃道:
“罗正勋假用边关捷报,内传战败恶号,他自己作死,我等何必为其挽回,递上去吧。”
“属下明白,马上差人送进宫中。”
魏时兴点点头,你也下去吧。
他心里倒是琢磨不透,若非如此,这封奏折,肯定会被他拦下。
开玩笑,如今朝廷内政吃紧,怎么会同意罗正勋奏章之言,派中央军去青山郡剿匪?
简直胡闹,可是如今这边关捷报的虎皮已经拉开,如何能瞒得下来,且看皇帝如何定夺。
皇宫内殿,巍峨大堂,同建皇帝,当今天子,斜倚在龙床之上。
一手拿起进贡葡萄,一手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敲,手指上一颗硕大红宝石戒指,华丽不凡。
殿下数位宫廷女乐师,手抱琵琶,轻抚琴弦,檀口开闭,和着琴声,唱出婉转仙曲,声如黄鹂,曲似古风,清新悦耳,使人沉醉。
大太监陈公公看见殿外有人候旨,十分机敏地踮起脚尖,飞速来到殿外,小声问明缘由,拿了奏折,返回皇帝身边。
“皇上,边关急报。”
大泽天子邱弘绪睁开虎眼,厉光闪过,挥手打断乐师,问道:
“哪里的?”
“青山郡罗正勋。”
陛下紧张的神色顷刻消失无踪,再次懒洋洋斜倚回龙床。
接着奏乐,接着舞。
少顷,陛下缓缓伸出白皙手掌,陈公公立即会意,拿起奏折轻轻放了上去。
陛下接过奏折,淡然道:
“还以为是瑞王的折子呢,这罗正勋,搞的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