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原咽下唾沫,头脑一片空白,神通?元婴之上?几乎无力吐槽。
哎,紫袍修士遥看夜空,也不知在想什么,最后看了楚原一眼,说道:
“你也死吧。”
弯曲中指,遥对楚原弹来。
一点光芒,如一颗烛火,在他指尖跳动,仿佛看到食物一般,随即从弹出的手指向楚原急速飞来,直指楚原胸口。
波。气流震荡。
巨大的震动和剧烈响声,在林中向四周传去,楚原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堵薄如蝉翼的气墙,抵挡了紫袍修士弹出的神通。
“咦。”
紫袍修士急忙转过身来,目光死死盯住楚原背靠的大树。
离地三丈,横出的树枝,一个老头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手拿旱烟,轻吸一口,又吐出一阵烟雾。
紫袍修士双眼微眯,看着这个旱烟老头,目光扫过他卷起的裤腿,似乎若有所悟。
“药老?”
老头子跳下树枝,落在楚原身边,面色深沉,拍拍泥腿子,一边说话,一边低头卷他的裤腿。
“没想到啊,老头子百年未在江湖走动,竟然还有人认得我。”
谈话间,二人之间筑起一道气墙,将其余人阻挡在外,似乎这气墙之内,就算天崩地裂也与外界无关。
楚原睁大双眼,暗道这是修为结界,又算一种神通,之前在书上听说过,世间有各种神通,只有元婴之上的绝世大能,才能施展。
结界之内,老头子和紫袍修士似乎在说些什么,虽然听不见,不过透过这堵气墙结界,倒是能看见,老头子就是刚刚和他饮酒的药农大哥。
紫袍修士凝视药农,开口说道:“药老大名,在下倒还是识得。”
“我还以为老了,任人欺负,阿猫阿狗都敢和老头子动手了。”
紫袍修士目光中一缕寒光闪过,随即恢复不卑不亢的声音说道:
“药老说笑了,不过我太平湖幽月阁,可不算什么阿猫阿狗的地方。”
“我当然知道你是幽月阁的人,看你这尿性便知道,幽月阁阁主,刘熙老头子还在吗?”
“老阁主也是晚辈家师,年前已然仙逝,现在幽月阁正是不才当家,还望药老前辈提携。”
哦,听见这一消息,药老倒是颇为惊讶,药老拿起旱烟凑在嘴边,深深的来了一口。
本以为刘熙多少会给他点面子,如今人走茶凉,倒不是那么好说话了,要知道幽月阁出手,几乎很少失败,无数三星四星或者是五星宗门,闻之色变,而且幽月阁极为隐蔽,根本寻不到踪迹。
如今这个小子竟然是堂堂阁主,说什么希望他老头子提携这些话,都是骗鬼的,不小心被卖了还在数钱。
原本仗着和刘老阁主有点渊源,还能左右一二,顺手帮楚原小友挡下这个灾难,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说完仔细看了看紫袍修士说道:“你既然是刘熙的弟子,我看着面熟,你是不是三弟子,叫冯什么来着。”
紫袍修士难得露出笑意:“晚辈冯星河。”
药老抽完旱烟,抬腿在鞋底磕了磕,叹口气说道:
“哎,世道艰难啊,生活不易啊,堂堂幽月阁,居然都需要阁主亲自出面,料理一个筑基小修哦。”
“呵呵,我幽月阁,做事自然有一套准则。”心里却是窝火到家了。
冯星河本以为没人看见,顺便出手解决了楚原,不想被当世高人撞见,额头微汗,如今听见药老当面指出,也不去辩解。
他通过重重考验,挤掉无数竞争者,费尽波折才登上阁主宝座,如今万象更新,陈年制度腐朽没落,他发誓励精图进,绝不怠慢。
不久才去燕国整理分部事务,今日途径青山郡,刚好想起郡守府委托了一桩任务,有几名手下正在此地,执行本次任务,心里不放心,顺便过来看看。
却看见西山四鬼任务失败,当即从灵鹫背上跳了下来,准备补救任务,也不顾身份,抬手便要灭杀任务目标楚原。
我杀手组织,哪有那么多少繁文缛节,难道还要定一个三不杀?老弱不杀,妇女不杀,小儿不杀?
若真是这样,这生意也别做了,趁早关门歇菜,做事畏首畏尾,如何能成为名震天下的幽月阁,只要给钱,咱就杀。
“药老,当真要阻我杀人。”
药农收起旱烟,面无波澜,只一手负后,一手前伸:
“老农当日曾有恩于刘熙,如今老阁主仙去,恩怨是否勾销,我这点小恩小惠作不得数也罢,今日吃了楚兄弟一回酒,便替他挡一招罢了。”
冯星河侧身向前跨出半步,气势攀升,沉声问道:
“何谓一招?”
“老农挡你一招,一招过后,是输是赢,老农我不问此事。”
冯星河目光闪烁,如星辰在空,深吸一口气,药老乃当世名宿,盛名已久,如果今日胜他半招,必然名声大振,右掌垂于腰际,掌心向下,缓慢画圈。
药老仍然保持身形不动,无风无息,仿佛入定。
冯星河蓄力在手,却在犹豫,这一招出还是不出,出招之后呢?胜负如何,这老头浑不在意吗,老头子的不在意,和他的耿耿于怀,能算成一样的心境吗?
药农暗自惊诧,是“掌上乾坤”。
没想到百年之内,冯星河居然晋级化神境,世间又多了一个化境高手。
仍是面不改色,站立不动,也不出招,只是浑浊的眼神,渐渐清明,不知冯星河这一招较之刘熙,谁更厉害一点。
冯星河掌中日月星辰已现,功力运转到极致,却迟迟未出这一招。
清风拂过。
冯星河似有决断,渐渐收起神通,抱拳向药老告辞:“晚辈告退。”
一道遁光乍起,顷刻便不见人影。天空传来一声鹫鸣,冯阁主已经远去。
药老正自兴奋到涨红了脸,暗道好久没有动手了,正好可以活动活动筋骨,突然之间,这家伙居然说走就走了?
哎,真是扫兴。看来幽月阁又出了一个人才,拿得起放得下。
冯星河。
老头看向天空,叹了一声,面色渐渐恢复平静,再无波澜,气机隐匿不显,真如凡人一个。
结界消失,楚原立即起身来到药农大哥身边,问道:
“药农大哥,你没事吧,刚刚那个人好强,他是谁啊,他走了吗?”
一连串问题,药农大哥一句也没有时间回答,拍了拍楚原肩膀:
“老农有事,先走一步,小兄弟,记得有空了来云落山找我喝酒,还有把你的酒带来。”
说完转身就走,楚原叫住他:“等一下,药农大哥……”
药农摆摆手,头也不回:“军营来人了,老头我不喜见生,先走了。”
正在楚原愣神之际,一阵嘈杂之声从不远处传来,几十个军官举着火把,有骑兵和步兵纷纷从林中蹿出,仿佛遇见敌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