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嘴短,老丈虽然只顾吃,心里着实有点不好意思。
美食在嘴里打转,有心夸耀两句,却实在腾不出口。
这时又见对方递出美酒,心里踌躇,犹豫了一会。
暗道:老头今日厚颜,吃娃娃几条鱼,倒还不算大事,如果再拿对方灵酒,怕不好算账啊。
鱼肉焦美,的确人生幸事,伴以美酒,又当如何?
也罢,反正人情都欠下了。
楚原见对方默然不语,只顾吃鱼,递出去的青瓷酒瓶,悬在半空,对方也不接,正欲收回,手中酒瓶已经不知去向。
老人打开瓶盖,眼中再次露出惊讶神色一闪而逝。
顿顿顿,猛地灌了几口。
咳咳,酒劲上涌,立时面色微红,体内却翻江倒海。
“咳咳,小娃娃,你惊艳到我了。”
“哦?”楚原扯下一丝鱼肉,放进嘴里问道:“老丈可还喝得?”
反手也拿出一瓶醉仙酒,闭上眼睛,对着瓶口也来了一口。
“嗨~”
美酒入喉,一线而下,直至丹田,再次升腾,同时口中回味,甘甜无比。
至此才缓缓睁开双眼,呼出一口浊气。
楚原哈哈一笑:“这酒,真够劲。”他本欲夸赞,但是自己酿的酒,就不在人前显摆了。
老头又吃了几口鱼肉,也学着楚原的样子,闭眼倒下一口酒,吞入腹中,哈……再深吸了一口气,砸吧砸吧嘴,回味之后,才缓缓睁开眼,只不住摇头:
“果然仙酿。”
哈哈,好,楚原心里豪爽之气顿生,这酒可不是一般人喝得来的,今日遇见知酒了。
“来,晚辈敬老人家一杯。”
老头听罢,又猛灌一口酒:“娃娃不必客气,喝。”
楚原心道这老头,不醉不知道酒烈。
想当初,他在禁地仅仅吃了几颗醉仙果,就醉得不省人事,如今酿制成酒,又是用家乡的方法,蒸馏凝结而来,浓烈程度自不可同日而语,小小一瓶醉仙酒,却是用了数十枚醉仙果和其他诸如山葡萄,红高粱等酿酒食物制作而成,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如今这个老头这样喝法,倒有心看其酒量如何。
再次举起酒瓶遥对老汉,说道:“请。”
仰头喝了一口,瞥见对方顿顿顿,又如先前一样,喝了三口。
楚原心里呵呵。
“又来!”我就不信了,你还真的喝得过我?打架我或许不如你,这喝酒么,倒也未必。
于是楚原不断邀老头吃鱼,不断给老头敬酒。
二人就这样吃鱼饮酒,一时间,月亮高挂,夜幕低垂。
老头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奇闻异事见得不少,也吃过皇家御厨,喝过琼浆美酒,竟都比不上今日几只烤鱼,一壶老酒,啧啧,真是奇哉怪也。
那烤鱼虽然新奇,倒也有见过,只是这鱼香虽特别,倒也能分辨其中原料,这小子应该用了七彩菇,灯笼椒,麻藤叶几味灵药。
可这壶老酒,却怎么也尝不出来。
不知如何酿制,明显有五级灵果醉仙果的味道,却更是纯净凛冽,浓烈之余,还不失果酒原有的香味,特别是入腹的感觉,那真是前所未有,珍贵异常。
楚原不知道这方世界酿酒以果酒米酒为多,还以为都和家乡酿制方法趋同,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和老头月下品酒,好酒够劲,却不上头,来来来,再来三杯。
老头却是很少见到这种纯度的酒,一边喝一边品。
楚原只是根据家乡寻常酿酒的方法,辅以仙灵之物作为酒基,竟然别出心裁,得到人间难得佳酿,这一点,似乎楚原自己都没有认识到。
只不断和老头敬酒,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
“来来来,老前辈再喝一杯。”
老头子仰头滴下酒瓶内最后一滴酒,低头看着地上几个空瓶,摆摆手说道:
“好小子,今日够量了。”说完呕,打了一个酒嗝。
战巍巍站起身来,抱拳:“小娃娃,你这青酒为何这般浓烈啊?老头我喝了九丶瓶,竟然有些许醉意,实在奇怪。”
楚原酒足饭饱,也站起身来回道:“老前辈真是好酒量,我才喝三瓶就有点走不动道了,老前辈如此喝法,真是佩服。要说这酒嘛,倒也不是一般青酒,算是白酒吧。”
老头子低头沉吟:“白酒?”
楚原踏前一步,地上有点重影,出脚未稳,差点一个趔趄,歪倒在篝火里,袁勇急忙伸手去扶,楚原一把推开:
“我可没醉。”
他素来喜欢喝酒,山上也难找到能与他对饮之人,今天竟然遇见一个喝他三倍之人,好好,老前辈,我们再来。
翻手间,储物戒里面的醉仙酒竟然一瓶也没有了。
嘿嘿一笑:“老前辈,今天带的酒喝完了,下次再喝。”
他寻思,等有机会回到后山禁地,再采摘一些醉仙果,酿成白酒,再和老头对饮。
老头正色,抱拳对楚原说道:“老头子今日和小兄弟有缘,且喝了一回,下次,小兄弟记得到老头子家里去做客。”
楚原朦胧双眼,却是看得见老头子比他清醒不少,点了点头,笑道:
“老前辈仙乡何处,晚辈有空,一定去。”
老头子家住在云落山瘦牛岭,世代耕种,人称云落山药农,到时候,小兄弟一问便知。
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既然承了人家的情,药农觉得还是以兄弟相称为妙。
楚原本就不是矫情的人,当即改口:“药农大哥,小弟名叫楚原,丹青派弟子。”
药农点头说道:“难怪楚原小友精通灵草搭配,原来是丹青派佳徒,当真是后生可畏,老农也是半辈子和药草打交道,小友问药,自可来云落山。”
“一定一定。”
药农再看楚原,点头颇为赞许,拿出一个物件,平推到楚原胸前,人影便消失不见。
临走留下一句:“此物乃入山的通行令,只可带一名随从。”
楚原看见一个木质令牌停留在当前,药农大哥人已经消失不见,十分诧异的接下令牌,这方木质令牌入手甚轻,别无其他奇异之处,好奇心驱使下,指甲轻轻往下压,初时不见痕迹,楚原加大用力,甚至暗运真气,仍然不能在木方上面留下丝毫痕迹,直到手指隐隐生痛,方才罢手。
翻来覆去看了一会,一块木料,为什么这么坚硬。
也不去管它,揣进怀里,招呼袁勇回营。
看见楚原步履蹒跚,袁勇大呼楚大人小心脚下。
楚原摇摇晃晃笑道没事,继续往前走。只叹今日存酒不够,未能试出药农大哥真正酒量。
袁勇担心上官喝多了回到军营会被责罚,鼓胀着红脸,嘀咕了一句:
“那个老头子,也忒不要脸,贪心不足,既吃了大人八条鱼,又喝大人九丶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