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
楚原翻身凝视前方,目光放空。脑海中那个男人的影子似乎挥之不去。
“他身边丈许之地,似乎有一层金光,仿佛一层防护罩,也不知道是什么功法。”
这灵鹫也乃神物,他一直以身法见长,如今得见真正的速度,方知世界之大。
“楚统领。”
楚原听见是袁勇的声音,翻身坐起,整了整衣冠,回道:
“何事惊扰本将。”
门外继续响起袁勇的声音:“回禀统领大人,因为担忧大人身体,都尉大人亲自发令,让楚统领进食。”
“进来吧。”
看来几天没吃没喝,连都尉大人都知道了。
袁勇提着食盒,恭敬地放在桌上:“请慢用。”正欲退下,楚原叫住他:
“都是些什么啊?”
楚原将满头长发盘成发髻,又取出架上方巾擦脸,才慢慢走了出来。
袁勇听见楚大人终于肯吃东西了,心里高兴,迅速将食盒中的美食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上,知道楚统领问话,垂手站立一旁。
楚原拿起筷子,看着糊糊的菜肴,也没什么食欲,实在多日未进食物,身体发虚,不然这等吃食,实在难以下咽。
胡乱动了两下筷子,问道:
“军中食物,都是谁负责烹饪啊。”
“是火头营曹玮。”
楚原回忆起这个家伙了,圆圆胖胖,上次还教了他几招制盐,看来这家伙的厨艺还差火候。问了一下袁勇,也没吃饭,吩咐道,我们出去走走吧,林中打点野味,随便烤了,也强于军中饭食。
袁勇属于低阶军士,吃大锅饭,听见大人说要出去狩猎烤着吃,连忙抱拳遵命。
来到营帐之外,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万事向前看,别钻牛角尖。
室外新风沁人心脾,闭眼呼吸一阵,问了方向,往天踪派驻地而去。
来到天踪派驻地,大长老裴真海已经返回宗门,只留有聂胜青,孙阳松,张有卦三人。
三人听报是恩公来了,急忙迎了出来,个个抱拳点头向楚原问好。
楚原微笑示意大家不用客气,聂胜青满脸笑意说道:
“听闻恩公军功显赫,被阮大人连升两级,成为粮草营新晋大统领,我等也替恩公感怀欣慰,只是大战初愈,手里没有适当礼物作贺,迟迟未敢登门拜会。如今恩公既然亲自来了,快快请屋里坐,我等也好为恩公接风洗尘。”
“就是就是,我等虽然拿不出像样礼物,但宗门内上好灵茶倒是还留有一些,请恩公随我等进去饮茶。”
楚原推辞一番,见张有卦等人面露渴望之色,勉强应下。
四人在天踪派驻地大堂之中,喝茶聊天,气氛融洽。
楚原喝了一回,便问道:“贵派紫嫣师妹,其实女扮男装,想必几位师兄都是知道的吧。”
几人相互望了一眼,点头不语,神色稍显慌乱。
紫嫣临行前嘱咐过几个人,如果楚原来问,一定帮其隐瞒。
纷纷打圆场,有的没的说了一通,楚原见状,问不出所以然,但看张有卦面露难色,故意讥讽道:
“刚刚还恩公长恩公短的,如何,这便耍起了赖?”
张有卦立即起身抱拳告罪。
“恩公折煞小人了。”
聂胜青见状,知道楚原心生不满,只是无奈摇头,一边是救命恩人,一边是情同手足,这两个冤家干什么不好,非要让我等左右为难,进退两难啊。
孙阳松却是一言不发,只是低头,默默喝茶,偶尔蹙一下眉。
楚原眉毛一扬,仰天散漫说道:“原来天踪派内真人,竟是些忘恩负义之辈啊。”
聂胜青最是火暴脾气,当初在小冰原幻阵,都甘冒奇险,只身一人拖住哭魂教老怪,只为给师兄弟们争取点时间,生死倒是看得淡了些,如今怎受得如此讥讽。
当即站起身来,翻手双刀在手,怒气冲冲看着楚原。
楚原见对方一言不合便亮了兵刃,心中正是一股无名业火,蹿得老高,心里怒急,面色顿时如烤乳猪一般,红色油光瓦亮。
且不论对方如何,楚原心里先是震惊莫名,上次他晋级筑基中期,境界逐渐稳固,这股奇怪的无名业火,早已经不见踪影,只道是随着境界提升,心魔渐退,再也不会被这无名业火左右。
哪里知道,最近今天心里实在憋屈得可以,被抢走媳妇的感觉着实不咋地,是以久久未来袭扰楚原的怒火,终于被天踪派的几个杂毛老道士,给彻底激发。
动手当然不惧,即便对方人多,大家都是筑基中期,楚原倒是稳胜一筹,他生气的是没能打听到紫嫣的下落,这才是让他不能接受的地方。
心火升腾,烈烈中烧,胸口滚烫,似要爆炸,急忙内敛气息,暗自念动《清明诀》
“九幽之冰,静我心火,诸魔尽退,还我清明...”
呼呼,体内业火不再升腾,隐有熄灭之势。
果然还是我的《清明诀》管用。
说时迟那时快,楚原心中一番天人交战,在座几位天踪派修士却当是楚原怒发冲冠。
张有卦见状,一脸苦瓜相,心中高呼,我的娘亲,怎么闹到这个地步,急忙不停的给一边低头喝茶的孙阳松一个劲的使眼色。
见使眼色不管用,干脆一掌打翻孙阳松手中茶碗,茶碗哐当坠地,孙阳松恍然醒悟,当即起身,准备劝架。
哪知道聂胜青翻出戒刀,一掌拍在桌上,嘴里念道:
“恩公也不用逼问,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岂能儿戏,既如此,老聂我还你一臂,从此恩怨两清。”
说完狠决的向左手手腕处斩去。
一边两位同伴高呼:“使不得。”“不至于。”
楚原暗自念动咒语,降下心火,却没想到聂胜青并非与之动手,而是想自断一臂,还清人情。
翻手出尘剑在手,横过剑脊,避开锋刃,向聂胜青右手长刀拍去。
哐当一声,长刀飞出两丈有余,竟然插进殿中木柱,整个刀身没入巨大木柱,兀自震颤不已。
“你?”
聂胜青捂住右手手掌,虎口已被撕裂,横眉看去:
“怎么,是嫌老道这一臂还得轻了?”
当即退后一步,倘若对方要取他性命,说不得,挡他一挡,屋内几人怕都不是楚原对手,能跑一个算一个。
孙阳松微微后退一步,面色凝重。
张有卦看见被楚原一招震飞的长刀,心里震惊莫名:“楚原这家伙,修为如此强横?”
楚原面色渐渐转白,长出一口气。
掸了一下长袍,翘起二郎腿,缓缓坐定,再放下长袍摆叉,挥手在膝盖上拂了一下,才慢慢抬眼,似笑非笑扫过几人一眼,又端起茶杯,刮了一下盖碗,对着滚烫的茶水,吹了吹气。
三人神情窘迫,额头渗出汗珠,不知道该怎么办,打也不是,跑也不是,别提多难受。
楚原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也不愿继续逼迫,虽然失去娘子,心里不好受,也只能暂且作罢,对着聂胜青淡淡说道:
“此臂算我已经收下,从此你我恩怨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