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几个太上长老不久又要闭关,到时候再伺机反击,最为稳妥。
清玄掌门拿定主意,站起身来,向大家抱拳,作了一圈长揖,清了一下嗓子说道:
“家师传位于我,年近三十六个春秋,清玄不才,虽殚精竭虑,克己奉公,却没有让宗门发扬光大……”
楚原一听这个开场白,知道坏了,掌门一定是屈服众人淫威,想以退为进,以图来日。
掌门师伯没有看清楚形势,如果今日失去先机,哪里还有来日,季天心这些老狐狸,吃人不吐骨头,一旦今天得了势,将来只怕更是难缠。
他当即一把传讯符烧出,在传讯符上书两个字:
“退位。”
大殿众人看见一缕幽光亮起,清玄手掌放光,符文燃烧飘散,化成灰飞。
“是传讯符!”殿里有人惊呼。
季天心不知道清玄掌门收到什么讯息,看着清玄站立不语,知道出了变故,寻找踪迹,刚好看见楚原在末尾画符传讯。
这个死小子,看我今天不弄废你,我不叫季师伯。
当即大喝一声。
“大庭广众,私相授受?是谁如此大胆?”
一手指着楚原鼻子,差点便要当场打起来。
“你爷爷我。”楚原一瞪眼,怒火蹿升,失去理智。
“你……”季天心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四周全是长老师伯,楚原这样目无尊长,辱骂长辈,怕是不想活了,众人震惊地看着他。
一直闭目养神的太上长老离尘,终于开眼看了一回人间,心道:
“是这个小子?有戏看了。”摸出腰间一壶酒,淡黄色的葫芦,揭开盖,喝了一口。
堂内开始喧哗:
“这是怎么回事?”
“是新任长老楚原。”
“别出声,看季天心如何应对。”
季天心坐在轮椅上,恨不得立刻飞身揍扁这个小杂碎,转念又顾忌今日大事,策划已久,不能乱了方略,呼呼地喘气。
于彤指着楚原:
“目无尊长,辱骂师伯,五伦纲常何在?执法堂还有活人吗?”
严宽老脸一红,光顾看戏,忘记还有职务在身,讪讪回道:
“愚兄尚有几年寿命。”
季天心被于彤提醒,暗自点点头,多谢于师妹,回头给你多吃两颗天云地雨丹。
于彤没有指挥权,但是季天心有危难之时,代行掌门之职的权利。
当即大手一挥:“烦请执法堂拿人。”
严宽大袖一挥,来到楚原面前,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
“走吧,去执法堂喝茶。”
楚原面露惶恐之色,颤抖声音,急着分辨:
“严师叔也要不问原因,无故拿人吗?”
严宽愣了半晌,皱眉道:
“还需问缘由,你自称季师兄的爷爷,大家都听见了,想反口不承认么?你若自称季师兄爷爷,那我是不是也要叫你师爷?那台上三位太上长老是不是要叫你师叔?”
严宽素来领教过楚原的诡计,别看这小子表面惶恐不安,内里难免有奸计,他先用话堵死,免得在小子手里吃亏。
楚原嘿嘿一笑;“非也。”
“咦?”
“什么?”众人交头接耳。
众人对楚原还是了解的,觉得楚原因为暴脾气,骂了脏口,乱了辈分,将会再次被抓去地牢,突然听见他矢口否认,升起好奇之心,想听他继续说。
严宽大袖内抽出一条铁链,漆黑寒铁巨链在他眼前晃荡,叮当作响,高高举在楚原头顶,随着准备砸下。
大嘴一张:“小子,乖乖就范。”
楚原觉得严宽举起铁链问话,有如脱下裤子放屁,还不如不要装出这份气势,实则是心虚,怕他玩出什么花样。
“严师伯少安毋躁,若是小子自称季孙的爷爷,自然理亏,由你拿去打三五十棍不在话下。”
说完顿了一顿,又道:
“但如果季孙哭着喊着非要认我当爷爷,那又如何?”
慕逸仙也替楚原担心,这小子口无遮拦,要说他这条老命还算是楚原救的,心里思忖怎么帮这小子,这个时候听见楚原说话,当即附和道:
“他若自己作贱,就怨不得旁人。”说完,穆逸仙看看一边莫长老。
莫永元面露惊愕,季天心认楚原当爷爷?心里一千个不相信,嘴上有点结巴:
“他如果有此特殊嗜好,自然怨不得旁人。”
王文海吃了人家一盒上等青雾丹,看见楚原受难,让他杀人都可以,又见两位平时地位还算尊崇的长老,此时都在帮楚原说话,他也沙哑着声音,大声附和:
“对对对,他认人做爷,自然与当事人无关,假如他要认一条狗当爷爷,难道我们还要去责怪这条狗吗?”
大家顿时哄闹起来,有人觉得太过匪夷所思,有人觉得有趣,哈哈笑出声来。
季天心面色冰寒,死死捏住轮椅握把,咬牙暗骂,盯着楚原,眼里全是杀机。
楚原感受到季天心的杀气,毫无影响,这样的杀气,比不上青雾阁上,遇见的那位,粉嫩舌头的大妹子,杀气更加凝实。
微笑看着慕逸仙和莫永元、王文海等人,抱拳表示谢谢众位捧场,心道这几个和他在战场上拼杀的战友,果然感情不一般,能在关键时刻弄出点声势,唬一唬人也好。
清玄掌门看见楚原的传讯符,一时间陷入沉思。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传讯符上就两个字:退位!
不能吧,这小子让我退位让贤?
但是楚原是他看着长大的,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这时看见慕逸仙、莫永元、王文海这样的元老,居然支持楚原,这小子,隐隐有比掌门更好的人缘,获得了更多的支持。
回想刚刚的事,他被季天心和于彤轮番逼迫,这些长老没有一个人出来帮他说话,心里感到冰寒,暗道:
“既然大家不支持我,这个掌门之位,不坐也罢。”
于彤焦急地看了一眼步云长老,得到对方的点头回应,当即站了出来,冷哼一声:
“大家不要吵闹,这是长老大会,不是菜市口。”
说完指着楚原问道:“黄口小儿,有什么凭据,我看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李长老立刻附和:“对对对,没有凭据,你,你就是污蔑副掌门,罪加一等。”
“若是没有凭据,我就要拿人了!”严宽一直高举双臂,一条大铁链子罩在楚原头上,随时准备动手。
楚原斜睨他一眼:“放下,不累么?”
严宽铁链举得太久,额头已有汗珠渗出,眼珠一转,转过身去找季天心问话,借机放下铁链,毫无违和感。
“季师兄,这桩公案就在你嘴里了,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我立即去拿下楚原。”
众人又开始议论:“对对对,季长老说什么就是什么,楚原恐怕无法抵赖。”
几个长老低声嘀咕:“你说季天心会承认吗?”
“你傻啊,这事能认?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当着大家的面承认啊。”
“为什么楚原有恃无恐的样子,难道他傻?”
“他我倒是没有觉得,你是真傻。”
“为什么?”
大家一边议论,一边看向季天心,只等他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