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地一愣。
我们之前推测过,有可能是小马以及他背后人,也有可能是方展娇。
我之所以觉得是方展娇。
便是在门外见到了赵大顺,他的舌头让人拔掉了。
我一时之间有些哑言无语。
白道士问:“你用了哪些手段阻拦我们,而不是杀我们?”
方展娇应道:“那个戴红帽子的人,就是我。后来,我发现还有人盯着你们,只能半途离开;后来,我将你们丢掉的傩戏面具重新捡起来,又放到你们的车子上,告诉你们知难而退;我又让赵大顺在村口,一旦你们到了村口,希望你们见到他,赶紧离开。”
我不由地陷入沉思之中。
我本以为是一帮人。可如果,按照方展娇所言,今晚方展娇在暗中跟着我们,还有一帮鬼盯着我们。
方展娇所做的一切,听起来还真是阻拦我们。
我脑袋瞬间变得凌乱起来。
方展娇一切都说得通。
“太姑奶奶,为什么你会害死瑛姑和三爷?”方青双眼变得猩红,口吻变得格外地不友好。
方青激动地叫喊着,四周瞬间变得格外的寂静。
屋内的白灯笼跟着摇晃起来,随时都要熄灭。
我有些心惊,不明白方青为何忽然变得如此激动。
如果我们来老槐树村之前,方展娇阻挡了我三次。那意味着,今晚操控纸人阵,阻挡我们的木偶师,就不是方展娇安排的,是另有其人。
我们推测木偶师害死了瑛姑与方老三,这件事情就算不到方青头上去的。
现在,是要确定方展娇到底是在救我,还是骗我?
我连忙拉了一把方青,说:“方青,你先不要着急!如果,方展娇只是劝阻我们不要回村!其他逼死我们的手段,是另有其人的话,就可以证明,瑛姑和方老三不是她害死的!”
方青扭头看着我:“我不相信她的说辞!你也不要受她蒙骗了。”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怎样,便喊道:“方展娇,你现在是完整的,还是只有一半?你这一半和我见过吗,是从无影塔放出来的吗?既然,我已经来了,咱们见见面吧!”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只听到吱呀,像是关门的声音。
“她这是要跑!”方青变得格外地激动。
白道士则是伸手示意我们不要惊慌。
这时,空气之中弥散着一股沁香味,就好像刚才烧蛊鼠烧到最后发出的香味。
依照白道士的说法,极有可能是人肉的香味。
我后背直冒冷汗,难道说老鼠跑进宅子里,莫非是因为这种香味?
这一刻,我紧张到了极致。
“陈辣,你一个人到后面来!我只跟你一个人见面。他们两人我不相信。说不定身上有邪门的东西!目的就是要杀我的。”方展娇的声音传来。
白道士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催促我,相反是尊重我的意见。
方青则是摇头:“你不要上当!我怀疑她是利用你的同情心。从头到尾,她都在骗你!你难道不记得,在黑虎山陵园,她拿走了赵大顺舍命藏起来的秘密吗?”
我忽然想到,背着方青进门的时候,她的体重忽然变重。
而在独眼老六家中,她身上就有两道影子。
我现在怀疑,那道影子并不是罗兰花,而是有可能早早地就跟在方青身上。
我心中一惊,有没有可能,现在的方青身上,就有其他的东西。
这个节骨眼的方青,给我的感觉,有那么一丝奇怪。
我大声说道:“好!我过来见你一面。你不要骗我。”
方青有些着急。
白道士安慰说:“方青,没什么好怕的。方展娇若是要杀陈辣,早就动手了。不用等到今天。你也不用担心。”
而后,白道士又看着我:“既然,她要跟你聊一聊,你就进去确定一下!需要帮忙,你大喊一声就好。”
方青露出哀求的眼睛。
我还是决定一个人去看一看。
从客厅西边,有一条通道,依旧挂满白灯笼。没走多久,就看到一盏红灯笼。
我想,应该就是那间房间。
我对方展娇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的。
“你先不要进来!”她的声音传来。
我站在红灯笼下,又闻到了那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怎么了?”我问。
“告诉我,这盏红灯笼之下,你有几个影子?”她问。
“一个啊。”我一惊,看着灯笼下孤零零的影子,有些好奇。
她像是长舒一口气,问:“那邪眼还在呢身上吗?”
“那玩意现在就在我口袋里。”我站在红灯笼下面,伸手抓住了邪眼,好在这一次它没有跑掉。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紧紧地握住它,千万不要松手。咱们再见面之前!我问你一句,咱们还有信任基础吗?”方展娇说。
我略加沉思,应道:“还有一点!如果没有信任基础,我就不会单独来找你。但是,我又不敢太过相信你。我有些看不清你!”
我紧紧地握着包起来的邪眼,没有任何异常。
我往前走了两步:“在你离开之后,我又听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听说,你在大婚之夜,上吊自杀。后来魂魄还分成两半!所以,你肯定是怨气冲天,心有不甘的。”
“你怕我的怨气落在你身上,把你杀了吗?”她冷冷地说,“我都允许你进来。为什么到了门口,你反而不敢进来!”
我右手紧紧地握住了邪眼,从红灯笼下面走过去,步入了房间。
方家老宅废弃多年,门窗早就破算,屋内墙面剥落,透发着一份破败。
一盏幽暗的灯光之下,我看到了方展娇,她穿着一身阴丹士林蓝色旗袍。
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檀木盒子,从里面散发出那股沁香。
看到她身上的阴丹士林蓝旗袍,我心中不由地一惊。
我第一次可以看见的方展娇的时候,她就是穿着这个颜色的旗袍。
后来,去盯着马六目牛羊馆的时候。
我从牛羊馆出来后,她身上的衣服立刻变了,成了一身都市丽人的时尚装扮。
今日,又恢复成旗袍的装扮。
我脑袋有些凌乱,甚至有些缺氧。
我有些迟疑,没有上前,停在数米外。
她喊道:“你这么怕我吗?觉得我一定会杀死你吗?在你心中,是不是已经认定我是女魔头?”
我回过神来,迈步子过去,见桌子边上还有凳子,便直接坐下来,握紧的右手就放在桌子上。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开门见山,问:“你一直穿的都是这套衣服吗?你与我见面之后。后来……换过衣服没有!”
她有些惊讶,说:“我死的时候,穿的是红色旗袍。但是,后来我死了之后,就换上这种蓝色老式旗袍!一直都没有换过。”
我脑袋“嗡地”一声,直接要炸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强忍着激动,喊道:“你……你一直都穿这件衣服!确定吗?”
如果,她从未换过蓝色旗袍。
那后面一身现代装扮的方展娇,肯定就不是她了。
她越发疑惑地看着我:“我自己穿什么衣服,难道我还不能确定!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