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一辆疾驰的大车飞奔而来。
“小心!”我立刻大喊一声。
白道士没有半点惊慌,而是踩着油门,直接加油朝前冲去。
与那飞奔的大车几乎是擦肩而过。
在幽暗的光线下,是一辆夜班公交车。
我一眼便认出来,大声叫道:“这辆车,我之前见过!跑的是黑虎山那条线的,怎么会来这里!真他娘邪门!”
我和方展娇坐过一次。
方展娇发现这车不对劲,我们两人就提前下车,最后跟着红轿子去了陈家府邸。
万万没有想到,这辆车又跑到老槐树村这边来了!
黑虎山与老槐树村,在江城市两个不同的方向。
忽然之间,我想起来,那晚发生变故之后,次日一早我在那辆车的驾驶座下面,拿到一张赵大顺的照片。
而照片上的赵大顺,就站在那棵大槐树下合影留念的。
难道说,赵大顺从715灵车司机,变成了这种诡公交的司机!然后他把车子开到这里,目的就是要把我们给撞死!
我思绪彻底地乱了!
是赵大顺吗?
为什么要在这里杀我们?
白道士说:“不用回头看!咱们只能继续往前开了!方青,还有多久能到老槐树村?”
方青看了两眼,说:“还有十分钟左右。这条路已经算是远离市区,比较偏僻,一到晚上,两边路灯都不怎么亮,还有的已经坏掉!要小心一点!”
白道士说:“没事!看来走不成小路,咱们走大路过去。”
白道士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我长舒一口气,没刚才那么紧张,见白道士全神贯注地开车。
我便没有把赵大顺的事情说出来。
这时,我猛地发现,车前窗玻璃上的血骷髅,渐渐地模糊起来,瞬间消失不见,好像刚才根本没有出现过。
我还是忍不住盯着后视镜看,好在那辆夜班诡公交车没有跟上来。
两侧的光线越来越暗,有一段路非常地漆黑。
车子的远光灯照亮前方,空荡荡地一片。
这时,白道士将车子速度降了下来,双手反而紧紧地握住方向盘。
车子平稳前行了五分钟之后。
忽然,白道士一个急刹车,车子最终停了下来。
“还没有到啊!怎么就停车了!”方青紧张地问。
白道士将车灯熄灭。
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在车子前面一百米左右,黑暗之中,一队白衣人就走在路上,动作非常地缓慢。
从他们的穿着看,有点像是大晚上出殡。
我不由地惊呼一声。
车灯没熄灭之前,车灯前方,根本就没有看到这群白衣人。
而车灯熄灭之后,在昏黄暗淡的路灯下,反而出现这一队白衣人。
这就有些反常。
车内回荡着三人急促的呼吸。
可惜,在这种紧张的时候,我依旧没有办法感觉到自己的呼吸。
终于,白道士开口:“下车,我们下去!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手段!”
我们三人立刻下车。
方青站在我身边,将手机手电筒打开,继续紧张地看前方的白衣人队伍。
方青小声问:“这是大晚上出殡吗?”
白道士说:“出殡没有看到棺材!那还出个啥殡啊!再说了,江城这边也没有大晚上出殡的道理!”
我问方青:“像是往老槐树那边去!最近老槐树有人过世吗?”
方青摇摇头:“我昨天白天还在老槐树村,没有听说有什么人死掉啊!”
我变得有些忐忑,只得问白道士:“怎么回事?”
他看起来沉着应对!整个过程都不慌不乱,应该是知道情况的。
白道士说:“这些白衣人不是正常人!而是纸人!”
听到这话,我眼珠差点掉地上了。
方青一惊:“纸人?他们都是纸人吗?”
这时,白道士冷笑一声:“按照傩戏的剧本!他们为我们准备两个陷阱!夜班诡公交撞上来,咱们极有可能车毁人亡!这是第一步。如果我们逃过撞车现场,跟着狂奔离开。接着就会撞到纸人!”
“撞上纸人会怎么样?”我问。
其实我想说,如果只是一些寻常的纸人,就算上面有些怨灵落在纸人上面。
车子直接碾压过去,等于就是物理超度。
白道士说:“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若是在这些行走的纸人当中,恰好有一具尸体,或者半生不死的活人!让我们撞了,咱们是不是犯下杀人的大罪!谁去坐牢啊?”
听完白道士的描述,我方才反应过来。
这是连环毒计!
要么,我们让人撞死撞伤!
要么,我们把人给撞了!
只有其中一个计谋成功。
我们就没有办法进入老槐树村。
方青脸色惨白,牙关哆嗦得厉害:“还好是道长开车。如果是我开车,肯定不会有这么灵活的反应。我要么会让大车给撞了,要么把前面那一群白衣人给碾压在地上,想想就可怕!”
方青是真的怕了。
我也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方青让那骷髅面具吓到,今晚开车的司机就不会换成白道士。
没想到,这个临时变动,反而是救了我们三人的性命。
白道士说:“咱们没有死!也没有撞死人。抽支烟。休息一会儿先!”
我忙递上去一支烟,自己也跟着点了起来。
方青道:“咱们不就是去一趟老槐树村。那黑衣人至于这样阻挡我们吗?”
白道士吐出一口烟圈,笑着说:“谁说一定是从古巫国那边来的黑衣人?”
我立刻震惊不已。
我说:“那……会是小马?”
白道士又反驳:“谁说一定是小马呢?咱们又没有看到小马的正脸?怎么就能说是小马!”
我不由地抓抓头,问:“您是怎么想的?”
他吐出一口眼圈,轻笑一声:“如果我说是方家人呢!譬如,那分成两半的方展娇。按照方青所说的,方展娇是在结婚的时候上吊自杀,瑛姑也是上吊的。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当然,如果不是方展娇,会不会是其他人?”
我顺着白道士的话去想,也是一头雾水。
按照白道士的分析。
阴阳棺材铺的新老板黑衣人有可能。
小马也有可能!
现在,连方展娇都有可能!
我揉了揉太阳穴,绞尽脑汁思索分析:“对了!可这是傩戏面具啊!方展娇会用吗?这些,都像是古巫国的手段啊。还有那跟踪的壁虎!”
白道士笑了一声:“你用手机,就能查到傩戏的七大黑面具。难道古巫国其他的人,就不会用吗?至于壁虎,不是有一只落到方展娇手上了吗?”
我本想反驳白道士,却发现他这样说,也是讲得通的。
现在信息这么发达。
关于傩戏的戏剧内容与面具文化的研究不计其数。其他人也能做出骷髅面具的。
白道士见我沉默,问:“你觉得是方展娇的可能性大吗?”
我据实以告:“比较大!吃饭的时候。我觉得是小马。现在看来,是方展娇的可能性也很大。我与一半的方展娇相处过。她很聪明,她弟弟也很聪明。我在她们面前,属于智商情商比较低!我看不懂方展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