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愣了愣：“你这思路咋这么怪呢，我也不知道是啥……”

“你就不好奇吗？”我怂恿老赵。

老赵舔了碗里最后一粒米，点了点头：“挺好奇的……”

我转了转眼珠，想了想：“这样，我给你一百块钱，你去着张经理说买包好烟，然后乘机摸一下那东西是啥……”

“你自己怎么不去呢？”虽然有烟抽，但是老赵还是有点不想去，可能没想明白我要干嘛……

我冷哼一声：“你看，我虽然是组长，可以指挥你们，但是我为什么不让小胖去？”

“为什么？”

我假装特别诚恳的说道：“因为我把老赵你当朋友了，这样，我给你二百，买三包华子，你我各一包，然后你再给张经理送一包，搞好关系，我真是把你当朋友才让你挣好处的！你去摸摸看是啥，轻轻摸一下，不被发现就行了。”

说完我就掏出两百块钱来，递给老赵，老赵想了想还真见到钱了。

他是老烟民了，但是最近没拉到什么客户，一直蹭烟抽，我倒是有一条，平时故意不给他抽，老赵每次看我抽烟都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现在机会在他眼前，老赵想了想，可能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咬了咬牙：“行。”

说完接过钱，乘着这会大家吃完饭的空挡，站起来举手就要找张经理。

我连忙离老赵远了一点，又去和刘翠翠一起吃饭。

果然老赵站起来喊道：“报告，有事。”

张经理在门外探头进来：“有什么事？出来说。”

老赵就屁颠屁颠的出去了。

我就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一会，老赵的惨叫声传来，我心里有点紧张的端着碗。

老赵没回来，一直到了晚上大家睡觉之后才回来，我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看了一眼试探性的问道：“老赵？”

“唔……”我借着缝隙里的月光看到老赵鼻青脸肿的，鼻子上挂着鼻血。

老赵拖着身躯坐在床边上，小声哭了起来：“呜呜呜……”

“咋了，他们打你了？”我心里一惊。

“嗯，张经理，老大他们打我了……说我不老实……”我头一次见嬉皮笑脸的老赵哭的这么伤心，他还不敢大声哭，怕门外看门的老大进来再揍他。

“疼死我了……”老赵压低哭声，摸了摸身上：“都怪你！”

我见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我怂恿的这件事还害了老赵。

我想了想，从枕头后面摸了两包烟出来，递给他：“拿着抽。”

“不要……”老赵身体还有点发哆嗦，我只好硬塞进他怀里，我借着月光看着鼻青脸肿的老赵，小声问道：“你摸到了？”

“摸到了……”老赵看到烟，急忙点了根烟，边梗咽边说：“是个硬硬的金属东西，我一摸，张经理就发现了，掏出那个东西揍我，还能发电，好像是电棍……”

我心里一松，原来不是枪，是电棍，但是即便如此，我一个人的话，依然不是张经理还有两个大汉老大老二的对手。

我拍了拍老赵的肩膀，小声问道：“他问你摸那个干嘛没有？”

“问了。”老赵点了点头，看着我：“我没说是你让摸得，我就说我自己好奇。”

我心里还有点感动，重重拍了拍老赵的肩膀：“行，以后，我在这里罩着你。”

对于老赵，没出卖我，我其实心里还是挺愧疚的。

毕竟是我耍他在前。

不过这样我心里安定了一点，这个张经理身上也不过只有一个民用仿警用电棍。

加上大汉老大老二，这三个人，算有点战力。

那个瘦瘦的傀儡总经理，还有那个封秘书，我一只手能打两个，都不算数。

想想中国人就有一种天生的奴性，这破壁公司在我和刘翠翠还有小胖来之前，就有**个员工。

八个人对三个人，就从来没有想过反抗？

我心里一声叹息，虽然我现在相信老赵，但是我没有说反抗逃跑这件事。

常浩那边应该猜到了刘翠翠进了传销，到时候一解救肯定都是大家这些猪仔一起被解救，所以这个消息可以不给老赵说。

我拍了拍老赵的肩膀：“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老赵鼻青脸肿的模样，大家都看到了，但是大家好像都习以为常，没什么惊讶的，好像大家都受到过这种“教育”。

一般一天就是两顿饭，早上没饭，中午一般米饭，下午清汤挂面。

估计骗来的钱都进了那个张经理的口袋里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小胖看着老赵伤痕累累的脸，咬牙切齿小声说道：“老赵，你这都能忍？就没想过反抗吗？”

我看了一眼门外，大汉老大老二再吃饭，没注意我们。

小胖来的第一天就挨过揍，加上年轻，身体还挺壮，我心里一动，没看他们，想听听老赵和小胖都是怎么看法。

如果真的常浩那边因为什么原因，进不来，我们还是得自救。

老赵果然吓了一跳，小声说道：“小胖，你说什么呢！这要是让他们听到，你挨打都是小事！”

小胖哼了一声：“他们这两天又让我发展客户，我说暂时没有，明知道是骗子，我还帮他们，我是不是傻？打就打，有本事敢打死我？”

我用余光看了小胖，小胖脸上义愤填膺的表情不是装的。

小胖这个人信得过，我心里暗想。

老赵连忙说道：“你小点声，生怕听不到？”

老赵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是骗人啊？一进来就知道了，挨了打，不给你饭吃，两天你就挺不住了……我给你说件事，你别给别人说啊，之前有个小伙子和你差不多大，也是嘴犟，后来被打了之后还是不服气，最后被拉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心里一惊，这是……

小胖愣了愣，老赵低眉拉眼的说道：“老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大家都不傻，加上这天天吃的什么鸟食，哪有力气啊……”

小胖长长叹息了一声：“那也不能……”

他正要说话，门外老大探头看了一眼，拿着筷子指了指老赵和小胖，训斥道：“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老赵连忙低头，小胖也低头吃饭。

我看在眼里，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这些人多半都是以招工招聘找工作的名义进来的，谁料到是个传销窝点。

开始可能都还有点想跑的心气。

但是伙食不好，吃饱都是问题，跟别提有没有力气反抗了，时间长了，这种日子居然过的习惯了，人都有这种思维怪圈，就产生了惰性不想跑了……

不过老赵说的那个年轻人，多半是没了……

没想到这里还有人命案，也说明那个张经理确实是心狠手辣，我不由的心思又沉了几分。

我看了一眼几个女同事睡的那个角落。

翠翠姐正熟睡着，明明爱的人已经近在咫尺，但是却不能相认，甚至有种相隔千里的感觉。

我会想起过年之前，半年的生活，其实真的很幸福，翠翠姐做错了事，她也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