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亲戚们的恭维和羡慕,大舅舅大舅妈那叫一个得意:“还行啦,主要是我那儿媳妇家有面子,要不然怎么可能借得到这么高档的车?”
陈俊峰呵呵冷笑,笑而不语。
装,继续装。
缪映容还以为陈俊峰会生气,没想到陈俊峰一点都不生气,这让她稍稍下心来。
虽然她也有些不爽自己弟弟绝口中不提这车是自己儿子借来的,可她依然不愿意自己儿子在这时候闹事。
结婚是人生大事,借车只是个有关面子的小问题,不提也罢。
新娘下车了,下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朝着缪友成问道:“喂,这辆车是谁的?”
“喂?”听到新娘对新郎父亲这个称呼,男方亲戚顿时怒了:“有这么称呼自己公公的吗?”
“太不像话了!什么家教啊这是!”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大舅妈生怕惹怒了新娘,急忙喝住了自家亲戚。
缪友成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呵呵笑道:“小婷啊,这车子是亲戚向他朋友借的。”
“哦,是吗?”新娘哼哼说道,“你们不是说你们家亲戚很有面子吗?那就多借几天吧,等我们什么时候也买这车了,什么时候再还。”
“这个……”缪友成有些为难,不过为了婚礼能够顺利进行,他也只能先答应,“没问题,没问题,我让那亲戚和他朋友商量一下。”
听到这句话,缪家的亲戚们气得咬牙切齿。
不是说这新娘是亿万富翁家的女儿吗,怎么这么不要脸?
陈俊峰也是冷笑连连,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缪映容急了,正想说些什么,被陈俊峰拉住了:“妈,别破坏他们的婚礼,让他们先结婚。车子我自己会想办法要回来。”
“这……这……好吧。”缪映容也没办法,只能听自己儿子的。
新郎新娘去婚礼大厅了,众亲戚便又回到了婚礼大厅。
平常人结婚,新郎新娘在台上,司仪举行婚礼,客人全都坐着。
可是今天这两位结婚,新郎家的亲戚全部站着,新娘家的亲戚全部坐着,堪称奇葩。
用大舅舅的话来讲,自己家的家世不如新娘家,自家亲戚就该站着,给新娘家足够的尊重。
如果说原先的事情缪映容都还忍着,这时候缪映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她直接走到缪友成面前,气呼呼地说道:“阿成,你们家这到底是娶媳妇还是娶祖宗?你们要作贱那是你们的事情,为什么连我们缪家所有的亲戚都一起作贱!”
“我们家在人家眼里就和要饭的差不多,人家肯把女儿嫁给我们,我们给点尊重怎么了?”缪友成理直气壮地说道,“大姐,你别再提这事情,否则别怪我们连亲戚都没得做!”
“你!”缪映容被气得胸闷,被陈德生拉了回去,“行了行了,大家都没说什么,你就别多嘴了。”
“其他人可以不说,可我不行。爸妈不在了,我是这个家的大姐,怎么能看着他们这么羞辱我们自己家亲戚?”
缪映容恨恨说道,“我们是穷了些,可谁说穷人就要低人一等?你自己犯贱是你自己的事情,别拉上我们亲戚!你越卑微,越作贱自己,别人就会越看不起你!”
陈俊峰终于明白自己这一身铮铮铁骨像谁了,虽然自己母亲是个扶弟魔,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楚的。
可是自己母亲再怎么有骨气也没用,她弟弟没有,那群亲戚也没有啊!
除了自己母亲,愣是没有一个亲戚站出来说这样不对,就连另外两个舅舅和二姨也没说什么。
自己母亲要是再执着于这件事情,只会让人觉得她在作妖。
没办法,缪映容只能自个儿生闷气,那边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婚礼进行得差不多了,最后一项,是新郎新娘向双方父母鞠躬。
原本应该是先向男方父母鞠躬,不过鉴于缪友成这个软骨头的没什么骨气,自然就先向女方父母鞠躬。
新郎缪文原本想要鞠躬,可是新娘冷声哼道:“鞠躬怎么行?必须下跪!”
缪文有些尴尬,不过他最终还是朝着自己岳父岳母下跪磕头。
华夏本来就有在结婚的时候给岳父岳母磕头的习俗,这也正常。
缪文这边磕完头,就该轮到他们夫妇给缪友成夫妇鞠躬。
可是当缪文向自己父母鞠躬之时,新娘竟然站着不动,眼神到处飘,连正眼都不看缪友成夫妇一眼。
“怎么这样?”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真的是娶了个公主回家啊!”
亲戚们小声议论着,可是缪友成夫妇还是不生气,满脸笑呵呵的,自己儿子鞠躬过了,就当作是完成这项礼仪了。
缪映容气得脸都白了,朝着陈俊峰陈俊海兄弟俩说道:“你们以后要是敢娶这种女人,别怪我不认你们!”
陈俊峰嘿嘿笑道:“放心吧,妈,我媳妇要是敢这么对你们,我直接给她一个大嘴巴子!”
婚礼结束,接下来就是喝喜酒环节。
华夏人喝喜酒坐座位是很有讲究的,有分贵座和普通座。
贵座就是新郎新娘的挚亲长辈坐的,普通座就是普通的亲戚和朋友坐的。
照常理,陈德生和缪映容夫妇俩应该坐到贵座席位上,可是缪友成就像是忘了他们似的。
将所有人的座位都安排好了之后,这才走到他们面前:“大姐夫,大姐,定座位的时候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桌子少订了一张,我已经叫服务员补上了。委屈你们一下,就坐在那边吧!”
服务员果然补上了一张桌子,就在大厅的最角落,而且桌子明显就比其他桌子寒碜,看起来就是张旧桌子,拿来临时凑数的。
“好,真好,你还真是我的好弟弟啊!”缪映容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我没白疼你,呵呵!”
缪友成似乎没听出缪映容的反话,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你们就坐那边啊!”
缪友成走了,缪映容一家子坐在最角落,引来了周围娘家亲戚们的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回事?”
“这可能是新郎家的佣人一家子吧!”
“佣人一家子也可以坐上酒席?这新郎家还真是浪费啊!”
缪映容牙齿都快要咬碎了,陈德生连忙劝道:“阿容啊,别生气,气坏了不值得。”
陈俊峰原本想挖苦自己老娘两句来着,谁让她这么没原则的宠自己家弟弟。
现在好了吧,见识到自家弟弟的恶心和无耻了吧?
不过看到自己母亲那悲伤和无奈的样子,陈俊峰忍住了。
那是自己母亲,哪怕她做错了事,他也不能在她难过的时候刺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