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身红,开朗而活泼,非常有自己的见地。韩玉芝经过这年来到沉浮,已经养成一种万事放在心上的性子,对外事外物,都不动意。
女子叫陈羽霏,什么来历韩玉芝并不知。这个女子在自家住几个月后,两人成了朋友。韩玉芝知道,陈羽霏就剩下一个爷爷,爷爷因为有事情要做,才将她留在韩家。
韩玉芝对陈羽霏这样的孤苦一人的身世,深有感触。韩家虽说一大家子,但谁又知她的心?
三个月后,陈羽霏离开韩家,后来每隔一段时间,她会来韩家见一见韩玉芝。像一个姐姐,给她带来很多外面的故事,外面的欢乐、悲苦,然后,陈羽霏也知道了韩玉芝和杨家之间的事情。
一年前,姐妹俩说着心里话,陈羽霏便问起,对这个杨家的书呆子,她还有没有想法?韩玉芝原本在笑着,一听这话,便整个下午都不再说话。
陈羽霏也知道这个妹妹心里酸苦,在京都,像韩玉芝这样年纪的女孩子,早就嫁人或者议定了婚事。如今的韩玉芝却高不成低不就,而她心里,分明还记着杨家那个人。
到晚间,陈羽霏便对韩玉芝说,如果她心里还有这个人,等她见到杨家那个家伙,便问一问他。
韩玉芝便一直摇头,明白,如今韩家杨家的关系,又如何会有结果?哪怕见到了人,或者的对方如何,那不过是平添痛苦而已。
到如今,韩玉芝已经十五岁,逐渐进入大龄女青年之列,再过一两年,便会成为剩女,也会成为京都闺阁圈的笑话。
不过,韩玉芝对自己的归宿确实不太在意,却担心家里会在这种情况下,将她随意地嫁出去。
原本韩玉芝会一个人闷闷在闺房中,不过,认识了陈羽霏后,陈羽霏教会她五禽戏,使得韩玉芝在心情郁闷时,将注意力转到练习五禽戏上,到如今,功底已深,整个人精神气内敛,身体柔顺,气质高雅。
这天,见陈羽霏又从围墙上跳下来,韩玉芝见了,抱怨说,“姐姐,你怎么又不从大门进来?我家又不是不欢迎你。”
“怎么,见姐姐来看你,还不开心吗。”陈羽霏故意垮下脸,做生气的模样。
“姐姐,我的好姐姐。我自然非常想你啦,姐姐从大门进来不好吗。”韩玉芝也知道这个姐姐的性子,多少受到她的影响。
“我是悄悄进京都的,可不想有些人知道我来京都。”陈羽霏说,“妹妹,有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姐姐告诉你?”
陈羽霏在外面有什么用的身份,韩玉芝也不是太明白,但知道陈羽霏的爷爷,可是很了不得的人物。这也使得,陈羽霏在哪里出现,都会引动一些人的猜疑。
走进一个亭子,四周都是莲池,莲池虽说不大,却幽静而素雅。看着荷叶在风中摇摆,韩玉芝也不去猜姐姐陈羽霏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消息。
因为在韩家之外,与自己有关联的,就是那个人而已。但那个人已经注定不属于自己,他如今怎么样,知道了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
陈羽霏原本还想等妹妹催她快些说,可看到韩玉芝这个样子,也明白妹妹心里在想什么。虽说自己比她大三岁,这些年又在外面跑,惹是生非,四处找人打架,听说了很多江湖上的事情。
但相比于面前这个蕙质兰心的妹妹,自己反而有种她才是姐姐的错觉。不过,对这个妹妹,陈羽霏确实喜欢。不仅仅是韩玉芝颜值高,智商高,气质高的三高女,在这个妹妹面前,陈羽霏有种家的感觉,亲人的感觉。
而这些年与韩玉芝相处,也逐渐了解这个妹妹。见她定定地看着前面的荷叶,陈羽霏说:“千凿万锤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陈羽霏念毕,见韩玉芝已经看过来,知道这诗已经撩动了妹妹的心。陈羽霏故意不看韩玉芝,继续说,“哎呀,眼前的荷花真美啊,比美人都更美。”
“姐姐,什么呀,乱七八糟的。”韩玉芝自然知道姐姐是在故意的。
“妹妹,你知道,我不知什么诗文,哪懂什么?我觉得,我说的这几句赞美荷花的言语,比什么诗文都更好。是不是?”
“是是是,姐姐自然是对的。”韩玉芝笑了笑,但神态完全被先前的诗句吸引,还沉浸在这诗的力量中。
但陈羽霏并不再说那诗,韩玉芝见她如此,也不追问,从亭台的小桌上,拿出一张素纸,笔和墨,然后提起素腕,在纸上刷刷刷,将诗的四句诗句完整无差地写出来。
“姐姐,诗名呢。”韩玉芝说。
“嗯,我想起来了,叫《咏石》。据说啊,这诗是县学夫子要刁难某人,临时指着一块顽石命题作诗,要某人学前朝曹植七步诗。这个家伙,绕顽石一圈,四句就有了。妹妹,这诗到底好不好?”陈羽霏听说一些情况,这时候,自然会说出来给妹妹得知。
到京城之前,陈羽霏也在琢磨,这个家伙哪像读书人的样子?儒将也不该如此。在柳河县城外高台下擒拿冬梅,在小山头上,与春桃对战,这还是一个书呆子吗?他什么时候学成这一身功夫的,看他的身手,与平时所见的,偏偏又完全不同的套路。
哪怕这个家伙武力值不算高,但却有一股拼命的勇气,这不是平常见到的书生们所具备的素质,也令陈羽霏懊恼不已。
“姐姐,诗好不好,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诗了?”韩玉芝说。
“我不关心诗啊,但我得关心我妹妹,是不是?”陈羽霏嘻嘻地笑,将心里所有的感触都赶跑。
“是他做的诗?”韩玉芝声音低得都听不到,脸上悄然爬出一抹红。
“那个书呆子,”陈羽霏故作大气地说,“嗯,如今在荆蛮楚地过得快活,我才看到他。还不错,会作诗。妹妹,那家伙并不像京都的人说的那样,是个书呆子。我见他……”
“怎么啦,他怎么样?”韩玉芝说,逐渐地适应了谈论杨家那个曾经见过两面,目前已经很模糊的影子。
“那个家伙很怪,说不清楚。”陈羽霏说,随即笑起来,“妹妹,他在荆蛮楚地五年,大家也说他是书呆子,十二岁的那年,考取了秀才。后来还是天天在家温书,不同他人往来。据说是每月可出来两天,呆呆的,也是无法合群。
只是,今年他突然就变了。听人说他带着身边那个大个子,冲进王府,后来又和蛮族的人在一起。哪还有半点书呆子的样子?妹妹信不信,他这时候打架都很厉害了。”
“他学会打架?”韩玉芝有些惊讶,随后也不等陈羽霏给什么答案,将《咏石》诗念诵出来。有这样心志的男人,怎么会去打架?“人家欺负他吗。”
“也算是啊。”陈羽霏说,“右丞相府在荆蛮楚地孤立无援,上次魔教有不少人到荆蛮楚地去闹事。我事先得知,也跟着过去了。妹妹,魔教你知道吧,他们有个圣女,很厉害的。圣女身边有四个侍女,也很厉害。一般人都打不过的,当然,她们肯定不是姐姐的对手。
这一次,魔教去荆蛮楚地,也是想顺手将右丞相府一家除去。当时在端阳节献诗会上,那个家伙从台上下来,就被圣女身边一个叫冬梅的,准备刺杀他。冬梅的突袭,确实将他制住,但没走多远,却被他和大个子一起,将冬梅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