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问问关岩山的所有人,你们寨子有多少田亩,种多少粮?种多少棉,产多少麻?一年榨多少油?挖出多少药材换钱?
你们也明白吧。寨子的田亩种下的粮,够你们吃三个月还是半年?剩下的日子,那些粮怎么来的?不就是从山下抢来的吗?山下大户、商家,为什么会给你们山上送钱送粮送盐送布?他们心甘情愿吗?那是鹰巢山的山匪杀灭了多少人家,才让山下的人,怕被灭族,不得不给你们送上来。
这些粮、这些盐、这些布匹,你们都吃了、穿了,没说错吧?我们大军今天奉命剿匪,就是要将鹰巢山灭掉。只有鹰巢山被灭掉了,山下各寨子、山下大户、商家,才能够安稳地吃饭,做生意、做生活。这个道理,有没有错?”
杨继业也明白,他说的这些确实站不住脚。不过,这场攻占鹰巢山的战斗,本身就是一次生存空间之争。
鹰巢山这里的人,其实也是为生存而战,上山为匪,就是他们生存的一个空间。如此,在生存空间之争上,是非对错,关键看谁更强了。
借口县衙之令,杨继业此时站在正确的一方,成为正面一方。关岩山寨子的人,作为山匪的一个组成部分,自然是官府要剿灭的对象,没多少理由可辩解。
听杨继业说道这里,寨子的人也都明白,纷纷泄气,低头不敢再争吵。杨继业便不多罗嗦,大声对寨子的人说,“现在开始,到过山下做恶事的,自己站出来,不要牵累了你家里人,更不要让人举证后,被大军抓了出来。
现在开始,半个时辰后,在没有自己走出来的,就开始举证。”
杨继业也明白,让人举报、揭发,是对人性恶的一种纵容和培植,但对鹰巢山原住民要怎么处理,他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先将这个群体分化,才便于今后在山里经营。
不说一句废话,虽然杨继业面相年轻,但在文朝,少爷的身份绝对好用,何况寨子里的山民也是处于底层,在鹰巢山上也是受压榨的存在,打着官府的旗号确实很好用。
寨主在桌下等着,一身的汗衣服都湿透了,两腿微微颤抖。因为杨继业之前说了,寨主要对全村负责,一旦出现包瞒情况,寨主会同罪。
“少爷、少爷,我……”寨主见是到这些人铁血的一面,自然更怕。之前,维护他们凌厉地强攻,已经给寨主留下强烈的阴影,担心这些人一个不满,自己会被杀掉。
“好好办事,我会向县尊大人求情,让你们寨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杨继业这时候,抛出一个甜枣,才会安定这些人的心。
给人一个不容易的火炉,他们才会珍惜,也就不会产生反抗。对此,杨继业有自己的理解和做法。
巫虎对于统率军卒有一套,对于控制总体走向,也是有自己设想的。对于其他寨子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杨继业也赶不过去看了,索性留在关岩山寨里。
寨主见少爷态度已决,便走进人群里,将平时帮他做事的中层管理成员,全召集过来,然后跟杨继业请求。
“少爷,我们寨子这些年下过山的人,我们都会清理出来。只是,多数人都不在寨子里,而是在城堡那边。那些人算不算?”
“你们只要将这里的人先清理出来,至于在城堡那边的,还要审问。看这些人为恶有多大,最后有县衙来处置他们。”杨继业说,对于有恶行的,肯定会带走,投进挖坑事业,也不可能在于鹰巢山这边有联络了。
一刻钟后,巫虎提醒了一下。当即还在犹豫的人,便站起来,走出人群,立即有战兵将他们押在一旁。对这些人,也不会有恶劣的态度刺激他们。
有人开始走出人群后,自然就有更多的人迫于压力,不得不走出来,免得牵累家里的人。
哭声,便在人群里传出来。
陆陆续续走出三百多人,随后,巫虎大声说,“最后一刻钟,千万不要自误。隐瞒不报,牵连全家,累及三族。可不要说大军不给你等机会——”
作为大高手级别的武力值,吼声如雷,非常撼动人心魄。整个晒谷坪的人都被吓破了胆,便又有几个人站起来,走出人群。
寨主对说杨继业说,“少爷,他们几个就是下过山,挑粮……”
杨继业冷着脸,不说话,没给任何态度。寨主随后埋头不说话,又等一阵,见人群里再没有动静,寨主战战兢兢地走进人群,极力地回想,谁可能还是范围里的人。
时间到后,杨继业再次上到八仙桌上,大声说,“关岩山寨的所有人,你们有序地返回家里,在家里等着县衙的告示。这期间,平时怎么做生活,就怎么做。无需多担心,大军会在城堡那边驻扎,确保你们的安全。”
不管这里的人怎么想,安抚的言语还是要给的。接下来,只留下三百多人在晒谷坪,其他的人便会到家里。到家后,人们终于承受不了压力,哭泣起来。
寨主不敢离开,站在不远处,担心杨继业随时会找他。如果不见,大军会不会在寨子里再将人抓走?
晒谷坪不远,是寨子里的仓。鹰巢山上各寨子因为种粮不可能够吃,山匪会按照人口的多少,给各寨子分配吃物等。但寨子里也不可能将得到的物资,全部分到各家。
杨继业在琢磨这个事情,然后觉得该看一看寨子的仓库,就能够看到鹰巢山整体的情况。
“寨主,把寨子的仓库打开吧。”杨继业看一眼寨主,然后看着不远处的仓说。
“少爷……少爷,是……是……是。”寨主虽然想拒绝,但也知道,大军到寨子里剿匪,不可能只带走一些人就没事了。主要的,还是要带走财物。
杨继业、杨猛和巫小陆,以及五组队员跟在杨继业等人后面,寨主和另一个人在最前,往仓那边走。寨子里的人大多回了家,就剩下那些即将被带离的三百多人,看到这些人往寨子的仓走过去。
官府剿匪对寨子里的人,确实没有准确的概念。因为鹰巢山为匪千百年来,世世代代的山里人,就没有了这方面的认知,总觉得在鹰巢山上,是安全的。从没想过有人会攻打上山,破开了关卡,打破他们心中的神话。
开了仓,这是一连十来栋房子。如今是六月初,正该青黄不接的时节。按说寨子处在存粮不继、新粮未收到时段,寨子里哪怕有一些粮储存,也不会太多。
然而,杨继业他们走进仓里,让寨主将那些四五米见方的存仓打开,里面全是存粮。将几十个存仓全打开,杨继业意识到这些存粮,少说可以吃一两年。
“先封存吧。”杨继业也不说大军缴没的话,这时候,暂时不多刺激村里的人们。
寨主浑身一抖,想分辨几句但又不敢,应到,“是,少爷。”
关岩山寨子有这么多存粮,远多于巫家寨。不过,鹰巢山上与巫家寨是完全不同的生存环境,山上如果没有存余,万一被人围住攻山,大家都是一条死路。寨里存一两年的余粮,才是自保之道。
巫家寨那边同县城相连,随时可从街上采购回家的,自然无需多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