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队人马,也是以扇面的形式往前扑杀,手里的长枪随着小步跑而攒刺。几乎是每一步前冲,都形成一次突进与攒刺,目标多,效果也就好。
被刺下马的骑兵越来越多,虽然他们身穿重甲,但这种甲也不是真正的重骑兵那种,防护不错,可这时候的攒刺,更多的是将人刺下马过程中,伤到对方。等他们在马下后,穿了甲浑身沉重,在对战中几乎就处在挨打的处境。
因为熟蛮的人是三人一组,给所有观看对战的人都觉大吃一惊。对付骑兵,历来的经验是人墙抗击,分散之后,基本成为骑兵砍剁的目标。
可让战台上所有的人都觉得惊异的是,三人一组的战兵,看起来很乱,但实际上他们攒刺敌手,收获却很快,效率很高。当然,不是将敌人攒刺下马就胜利了的,但他们手里的长枪,却很灵动。
目标在马上,则往上攒刺,目标在地面,不过是放平了枪杆,依旧是跨步攒刺。
一开始,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骑兵不能奔驰、冲锋,被敌手击杀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稳住军心后,肯定可调整过来。居高临下地对熟蛮精锐砍剁,到时候,必然惨白。特别是人员分散,更容易让骑兵分割收获。
但随着战局的推演,战台上的人,看到熟蛮战兵虽乱,却没有几个人倒下。各族攒刺敌手,不在一排线上,还能够灵活地驰援、掩护,遇上对手人多,往后退开也不乱,手里的长枪始终在威胁敌人。
反观骑兵一方,最开始时气势汹汹,铁骑冲杀,势不可挡。但在接战之后,倒下去的,基本上都是骑兵。
从接战开始到得此时,还不到一刻钟时间。骑兵倒下的人马已经不少于三十人,按照战损,已经超过百分之二十!
如果不是比试的对战,打倒这样的战损,军心可能就溃散了。
杨继业看着战事的演变,知道真正的残酷对战,才要开始。
朱成章本来在距离战线五十步外,由阿三和另外的精锐护卫在中间。原以为这一波冲杀,会将敌手彻底击溃,到时候,他们这一波战力再对准杨继业所在的残余进行冲锋,必然可将杨继业擒下或斩杀。
然而,随着战事的推演,双方纠缠在一起,很显然损失更多的是骑兵。他们在对手零散的小队的冲杀、攒刺下,纷纷被刺下马。空出来的战马,对方并没有赶走,而是驱赶着战马往骑兵队跑,这样,对方跟随掩杀。
这时候,双方在纠缠和僵持之中,如果照这样局势发展,很显然地会被对方将有生力量逐渐消耗掉。
看得出危局即将出现,朱成章虽然没经历过战场对战,但平时却听过不少。想要改变这时候的劣势,发挥自身的优势才行。
骑兵的优势何在?那就是来去如风的速度,控制好自己的战马,用战马和速度不断地冲击对方,那么,步兵就成为待宰的羔羊。
带的来精锐边军,这些人装备固然精良,但要说控马技术,与关外的蒙匈族、远东的后金,都远远不及。蒙匈族等,他们是在马背上生存,整天都骑在马上,自然骑术高超,几乎无需特意地训练。
边军则不一样,骑术高下,在于训练多少。这时候的这些人,骑术不过一般般,在混乱局面下,想要将马队撤离,空出彼此的距离来,可不会顺利做到。
巫虎也知道这时候要纠缠住敌人才行,当下虽不能离杨继业远走,他们却跟随过来,不断地指挥自己的人马,乘胜追击,尽可能将敌人打落下马。
双方纠缠在一起,精锐骑兵损失越来越多,朱成章也是急了,对阿三等人说,“我们冲上去!”
这边还有三十骑兵和阿三等,虽说彼此相隔只有五十来步,骑兵冲锋远远不够,速度上起不来,但加入对战,人数上会有补充。
三十骑快速冲过来,向纠缠的双方进行包抄,要以速度来困扰和斩杀步兵。按说这样的策略也是不错的,巫虎见对方将剩余的兵力都投进战场,也挥手让这边身边的人马过去应战。
“二哥,我们也过去吧。”步兵都上前对战,留下他们三个人在后方,很可能成为骑兵突袭的目标,真这样对冲袭杀,三个人在没有步兵支援之下,被一队几十个骑兵围杀,就很难保全自身。
对朱成章和阿三等人说来,这样的局面他们乐意出现,围攻杨继业,将杨继业擒杀,从而获得胜利。
而杨继业这边的计划,也想在混战中沙甸阿三这样的大宗师。因为目前有杨猛和巫虎配合,真要在搏杀中将阿三这样的大宗师除掉,难度固然有,可也有可能有机会。
杨猛的战力如何,阿三是了解的,但巫虎的战力如何,却没有暴露出来。另外还有一个布局,就是在杨继业身边的十支小队,始终是保护杨继业的存在。他们即使上前准备与敌人骑兵交战,但这些人的注意力全部留在杨继业身边。
朱成章将剩余的三十骑兵带过来,是有生力量。可之前九十人的对战中,熟蛮的人已经占据足够的优势,即使对方多出三十人来,围攻之际,只要骑兵不逃走,并不担心会输掉。
两方的所有人,都汇聚到战场中心地带。
刘浪在战台上,看着彼此之间的对攻、交战,人喊马嘶,偶尔传出一声马的悲鸣。眼花缭乱的对杀中,他也看出杨继业所带的人马逐渐地占据上风,等朱成章将剩余的人头进来,马队似乎准备包抄,而杨继业的人也冲上去。
“父王,谁会胜出?”刘浪说。
刘耀辉也看得出,今天儿子的变化。对战局的走向和判断,或许还不明了,可儿子心态的变化,显然地提升。儿子也在担心杨继业会战败,便笑着说,“怎么,在担心杨咏石?”
“我不担心他。”刘浪自然不肯承认自己对杨继业态度的改变。
“担心也是好事。不管怎么样,荆蛮楚地胜出,才会对荆蛮楚地有利。”刘耀辉说,“骑兵固然有绝对优势,不过,朱成章没有什么指挥才干。这种小场地比试对战,关键是看双方人马的个人素质、整体配合。
这一点,你也看得到,熟蛮的人马,动作配合整齐,杀敌意志坚决。而他们所用的小组战法、个人攒刺,都很了不得的。朱成章的人,根本就找不到应对之法。用不了多久,就会呈现一边倒的局面。”
“父王,杨继业之前是不是一直在装傻?让大家以为他是书呆子,熟蛮都不知晓。这一年来,可厉害了。”刘浪感概地说。
“大智若愚,”刘耀辉给他的一个评价,要不然,又如何来理解目前的杨继业与五年来杨继业逐渐的巨大差别?“以后,可多同杨继业走动。”
“父王,我明白了。”刘浪说。
刘耀辉对杨继业的好感,主要是今天杨继业将刘浪拉到战台,在全蛮族人面前,站出来,表明了镇边王府的立场,也促使了儿子在心性上的根本改变。
见杨继业等人也加入战团,朱成章在马上看到了,很高兴。这是猎杀杨继业最好的时机,自然不会错过。转身对阿三说,“找准机会,一击必杀。”
“一箭射杀而已。”阿三应到,对于今天的事情,他心里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