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说宿命的话,他确实是不太相信的。
就算他是某个作者笔下的角色,他也不信一切命中注定。
开玩笑。
真以为他没当过网络作家啊,那群鸽子能比读者提前三个小时知道剧情都算牛批的了,拿啥去注定命运?
随后他扫了眼田浩所,心说这孩子别是被星空冲击到失了智,开始思索人生了吧?
于是他想了想,对田浩所说道:
“浩所兄,这样说吧,远的不了解,至少我就亲眼见到过不少逆天改命的例子。”
“有的人白手起家,打拼出了一座商业帝国。”
“也有平凡的小市民趁着风口崛起,成为了知名的视频...咳咳,文艺表演家。”
“还有人原本只是普通的工人,因为爱好写作而误入文坛,最终名利双收,财富自由。”
说完他叹了口气,继续道:
“不否认,可能有些人的发展轨迹确实很顺,但这部分人的比例又有多少呢?”
“你看看我们现场,看看那些在计算数据的教授,这是宿命两个字可以概括的了的?”
“至少对于大众而言,宿命在很多时候,都只是用来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
徐云上辈子先从事科研后经商,同时又从事写作,社交圈比起大多数人是要广一点的。
他在这三个行业中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识过太多太多靠着努力改命的例子。
生活很现实也很残酷,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有人选择躺平徐云也尊重他们的选择。
毕竟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
但如果把这一切都归结到‘宿命’二字上,那就有些自我麻痹了。
眼见田浩所有些意动,徐云便又道:
“浩所兄,我再纠正一个你的错误知识点。”
“那就是行星虽然不发可见光,但它会发出红外线,不信现场你随便找个教授.....喏,比如法拉第教授,和他说红外线不算光,看他不敲不敲你脑袋叻。”
“再不济你找个恒星靠近一点,也能靠着它折射出光亮的。”
“而恒星却可能衰变爆炸,最终化作生成尘埃的土壤——也许你上辈子就是一颗恒星呢,你用宿命怎么解释?”
如果说徐云前面那些话还有点儿灌鸡汤的味儿,那么后面这段话就有些出乎田浩所的认知了。
徐云注意到,这位东方同胞的手在颤抖。
随后田浩所沉默良久,原本黯淡的目光隐约明亮了少许,再次对徐云道:
“罗峰兄,所以说...世上真的没有宿命?”
徐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浩所兄,该说的我差不多都已经说了,你我皆是成年人,有些话是真是假,应该也有自己的判断。”
说完他顿了顿,犹豫片刻,补充道:
“另外,浩所兄,我再送你一句话吧。”
田浩所先是一愣,旋即连忙朝徐云一拱手,认真道:
“还请罗峰兄赐教。”
徐云抬头看了眼天空,缓缓开口:
“按照质子衰变的原理,哪怕是行星也会有爆炸的一天——你听不懂没关系,说给读者老爷看的,重点在后面。”
“那些散落后的星体有些会形成陨石,只要时机合适,在进入大气层的时候便会发出光芒。”
“虽然时间很短,消耗的也是自己的寿命,但那确实是...行星自身发出的光。”
“所以浩所兄,你说的那些话,从头到尾、从情理到物理都是错的。”
田浩所顿时愣住了。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小棚子里,高斯也长舒一口气,轻轻放下了笔。
只见他面前的桌上,赫然摆着几张被观测记录。
在这些观测记录中,它们的某个区域都被用红笔画了个圈,勾出了某个隐约可见的星体。
“找到你了......柯南星!”
“什么?”
小棚子里。
威廉·惠威尔正来回翻动着面前的观测记录,一脸好奇的对徐云等人问道:
“高斯教授,罗峰同学,这就是你们要找的那颗‘柯南星’?”
只见此时此刻。
他手中的几张观测记录上,都有某个小点被画上了圆。
这些小点用肉眼去看只能看到些许痕迹,属于认真看肯定能发现,但平时大概率被忽略的情况。
徐云笑着点了点头,刚刚他已经把图像简单的检查了一遍,可以确定高斯找到的正是冥王星:
“没错。”
威廉·惠威尔看上去似乎还有些疑惑,只见他把两张黑白照片上下比对了一番,嘀咕道:
“可这两张照片里的圈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怎么能看出是同一颗星呢?”
徐云见说朝高斯撇了撇嘴,二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一丝无奈。
没办法。
很多时候,前端的科研项目就这样。
科学家们拼了命搞出来的成果,在一些人的眼中反倒有些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偏偏那些人还不一定就是恶意的否定或者无脑杠,而是真的存在认知壁垒。
在看到一些超过常理的数据时,下意识就会冒出“现代科技能做到这种精度吗?”的疑问。
比如后世的ligo。
世人皆知它探测到了引力波,但鲜少有人知道这玩意的精度到底有多离谱。
它的臂长就有4km,内部更是让光路反射了400次,激光光路长度达到1600km。
这还不算完呢。
它所探测到的引力波,本质上是来自十几亿光年外、振幅为千分之一质子半径的波动。
这就好比太平洋上台风肆虐,你在魔都的岸边扔了一粒石子,他在加州海滩上测出了石子溅出的涟漪。
试问有几个普通人能不懵圈儿的?
所以徐云认识的一些从业者,一开始还会在朋友圈或者微博和别人解释一些东西,但后来干脆就啥都不管了。
摆烂.jpg。
2022年尚且如此,就更别说近代科学体系刚刚建立不久的1850年了。
对于威廉·惠威尔这么个哲学家而言,通过计算找到一颗系内行星,逻辑上确实有些离谱。
当然了。
好在现场除了威廉·惠威尔之外,还是有不少明白人的。
比如法拉第。
比如黎曼。
比如魏尔斯特拉斯。
又比如数学系和自然科学专业的那些学生们。
有这些人在场,倒也不至于让高斯的努力化成一句‘这玩意儿是真的?’的疑问句。
随后徐云看向高斯,眼见这个小老头精神还不错,便说道:
“高斯教授,请您开始定位吧。”
定位。
这个概念不难理解。
就是通过此前计算出的轨道,锁定此时此刻冥王星的位置。
这也是今天观测任务最后的一个环节。
众所周知。
行星和恒星每时每刻都在运动,行星绕恒星转,恒星绕星系或者星团的中心转。
不过由于轨道以及距离不同的原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