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计划在老太太尸体焚化的前几天,逐一取掉兄妹五人的性命,告慰老太太的在天之灵。
假借鬼魂索命,这种案件在全世界范围内时有发生。
七十年前,国外发生过一起震惊全球的杀人案,杀人凶手为了治病,连杀八个人,本来这起大案是不为人察的,但偏偏有人假借冤魂报案,但从报案到刑捕破案,假借冤魂杀害凶手的凶手始终没有找到,因而外界传言,当初其实就是冤魂报案,但真相一直无从考究。
另一起震惊世界的假借鬼魂索命杀人的案件,发生在另一个国家。
唐历一八一七年的一天,一名农庄主人看见玉米田里有一只形状古怪的狗,开枪打中了它,但当他上前捡拾那只狗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几天后,主人跟两个儿子一起。看见橡树高处有只怪鸟贝尔瞄准怪鸟开了一枪,它似乎掉了下来,但两个儿子跑到树下时,仍然什么也没有找到。此后的一天夜里,农户主人家的屋子中成了噪音的源头:敲窗,挠门,踏地板,就连床柱上也出现了被老鼠啃过的痕迹。再后来,家里的小女儿贝特西在卧室中突然遭到莫名力量的袭击,被无形的力量扯着头发吊在半空中尖叫,她的父母看着饱受折磨的孩子却无计可施。最终经过调查,所有现象的源头都指向了邻居。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剩余四个兄弟姐妹都是人心惶惶。
灵堂前四兄妹各自神色不一。
高老二(高玉兰)坐在凳子上,脸上是很明显的惊慌和恐惧,他望着后堂陈列的棺椁,提议道:“不然我们兄妹几个今天就把老太太烧掉吧,不然夜长梦多,睡都睡不踏实。”
高老四(高玉菊)说:“二姐,你急什么?这才第二天。况且法师都说了,像兰妈妈这种怨气大的死者,更要完整的把这三天的陈尸期度过,否则老太太冤魂不散,晚上会缠在我们床头的。”
如果老太太是按照血书上的顺序杀人,那么她第二个要取的,就是高玉兰的性命。显然高玉兰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一脸焦急地说:“反正今天晚上会死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睁着眼睛随便说!如果今晚取的是你的命,你一定恨不得立马一把火把老太太的遗体烧掉!”
“二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怎么会想让你死呢?我的意思是说,咱们的兰妈妈现在怨气未消,这么草率烧了遗体,她的怨气只会越积越多。法师已经答应过我们,要在第三天的归魂夜召回兰妈妈的魂魄,让我们当面向她道歉,求得她的原谅。”高老四细心解释向老二解释她的看法。
但她的意思用一句话概括,其实也就是三个字:不让烧!
于是向来胆小的高老二又气得大哭了起来,从小到大,遇到事情的她一旦无路可走,都会选择用大哭来发泄,高老四很久以前,曾嘲笑老二:“二姐,大家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其他人是不是我不知道,但二姐你啊,肯定是。”
高老三(高玉柱)听到老二的哭声,觉得头疼,年纪一大,就听不得一点吵闹。他性格古怪,只要一不顺心,就喜欢发火,不分场合,不挑人事。高老三皱着眉,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老二你烦不烦,碰到点事情就哭,兰妈妈早点把你带走,整个世界都会清静很多!”
高老二听到高老三这么说自己,哭得越来越凶。
人在对待未知死亡的时候,总是会表现出无限的恐慌,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即将死亡,却不知道这个会所谓的“即将”究竟是会什么时候。
转眼已经是黄昏,王舸向市内刑捕司提议,为了避免凶手再次作案,要将兄妹四人集中保护起来。
市内刑捕司听取了王舸的建议,派遣了四名刑捕分别去四兄妹的家里去接他们。
大概晚上七点钟左右,高老二、高老三、高老五三个人分别被接到了刑捕司,这时负责接取高老四的巡捕车也开到了刑捕司的院子,王舸和颜文博站在巡捕车闪烁的灯光中,静候高老四下车。
但负责接高老四的刑捕独自一人下了车,高老四并没有被接回来。
那名刑捕说:“我作了大半天的工作,说把她接到刑捕司是为了保障她的生命安全,但高玉菊女士并不打算跟我走,她说还没有轮到她,何必去刑捕司里去睡犯人睡的硬板床,过犯人过的生活。”
王舸一听这话,立马感到不妙,首先凶手杀人的规律并不一定是按照血书上的顺序来,其次凶手既然要杀掉五兄妹,很大程度上会选择当晚便于杀害的对象,所以凶手杀人,是要看时机杀人!
现在剩余三名兄弟已经被刑捕司保护起来,凶手今晚如果要下手,就一定会选择兄妹四人里,唯一没有被保护起来的高玉菊。
意识到高玉菊有危险,王舸和颜文博对视一眼,就在那名刑捕打算拔车钥匙的时候,二人一把将他从驾驶座上揪出来,钻进巡捕车里,就疾速向赊族自治区的方向开进。
开往赊族自治区的山路崎岖坎坷,巡捕车在铺满石子的土路上颠颠簸簸地前行。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分,天色已经完全昏黑下来,车灯照射在弥漫了雾气土石道路上,像幔了一层白色半透明的帐子。
有限的视线里,道路边的一株枇杷树像孤魂游鬼一样伫立在黑暗里。
这里是高老大的瓦舍,他家的隔壁就是高老四的瓦舍,二人的瓦舍,只隔了一个平日里用来养鸡的篱笆。
王舸看着眼前的这棵枇杷树。
当时,兰老太就是在这棵枇杷树下,被活活冻死的。
如果人死后真的有魂魄,我想兰老太的鬼魂,会一直徘徊在这棵枇杷树下,徘徊在高老大和高老四的家门口。
颜文博敲响了高老四瓦舍的大门,隔了好一阵,瓦舍里始终没有动静,于是他转身向窗户探去。
室内外的温度差,致使窗户内壁上结了一层模糊的雾水。
王舸把额头顶在窗户上,想要尽力看清瓦舍里的情况。当目光向左侧的空间望去时,颜文博身体猛然一颤,一股森然寒气顺着脊背向上爬来。
在窗子内的左侧的黑暗中,一双眼正死盯着窗外的颜文博,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此时正站在窗前十厘米处,她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默地盯着窗外的颜文博。
从那模糊的面部轮廓里,颜文博仍旧能够辨识出,这个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女人,正是高玉菊。
颜文博忽然感到不妙,他很有可能晚来了一步。
这时,窗前的女人,隔着窗户开口了,依旧面无表情:“你们鬼鬼祟祟的,在我窗户前面干什么。”
颜文博舒缓了一口气,见高老四目前没有大碍,他也就放心了,他拿出刑捕证,表明来意:“我们是刑捕,为了保障您这段时间的安全,建议您跟我们到刑捕司住上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