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丰插口道:“白司长,您该不会是让我们,去追查这些失踪人口的下落吧?”
白司长并没有理会刘丰的话,他说:“昨天早上,有个女的在长宁大道馨馨向荣花店里买了一盆装有趾骨的花栽,这事儿不知道怎么传播出去的,传到了媒体上,你现在打开手机,天天快报、新浪新闻的头条上报道的都是这件事。”
白司长话音刚刚结束,就看到纪柯和傅野在下面切切切私语,于是大骂道:“你们两个!有没有点规矩?尤其是纪柯,平时上班就不受规章制度,我说你说得还不够多吗?把办公室守则抄五遍,下班之前交给我!”
当纪柯抬起头颅的时候,正好对上白司长那张怒不可遏的脸。
平日里的白司长虽然也是这么威严,但并没有到达这么苛刻的地步,显然今天正好撞在枪口上,纪柯认栽地耸了耸肩。
花盆藏骨案现在已经引起全国上下百姓和刑捕部门的注意,如果不侦破,京都市刑捕司恐怕要在全国范围内出一把名,不是声名远扬,而是臭名昭著。
作为刑捕司的司长,白司长首当其冲顶着雷,在会议上偶尔发泄一下,纪柯觉得也是正常的。
“每一个人口失踪之后,我们都会在他的生活用品上提取dna,存档。今天早上,那盆花栽里趾骨的dna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和我们失踪人口档案库的资料一一比对过,结果显示,趾骨的主人叫曹颖。”白司长打开法医整理好的档案说:“曹颖是京都丰华集团的董事长秘书,失踪的时间和死亡的时间大致吻合。”
白司长挪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他把双手按压到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刑捕:“我给你们做初步的分析和判断,刘丰我命限期破案!这次谁敢掉链子、让我们京都市刑捕司名声扫地,我绝对饶不了他!”
刑捕司先后审讯了买花的女人,以及花店的老板,但以上两人都矢口否认,盆里的趾骨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老板说,这些花在送到店铺之前,就已经用花盆装好了,店家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放在店子里面进行售卖。
刑捕方由此推断,昙花花栽里的人趾骨,源头很可能会追溯到花栽的供货方。考虑到这里,刑捕方又到了老板的花店,从其它昙花、水仙、月季、夹竹桃盆栽里提取了土壤样本进行鉴定分析。
最终显示,其中一些土壤样本里,含有人的骨血、表皮组织成分,而那些含有人类表皮组织的土壤样本,全是来自昙花花栽的培养泥。
最终刑捕方推断,有人拿死者的尸体当作养料,栽培昙花,然后拿到市场上卖。
昙花是一种对生长条件要求非常苛刻的花种。一方面,昙花只有在肥沃的土壤里才能存活,所以昙花一般需要施肥,有些地区会专门从养猪场低价收购病死的家猪,切成细碎的肉块,洒在昙花棚里进行规模种植。另一方面,昙花的土壤不能太黏,太黏不容易生长,因此需要不断地翻土,有农场主会特意收购一袋袋的蚯蚓,放到大棚里,借此保证土壤的松弛、有氧。
但有一点比较奇怪,花店里,一些昙花花栽里有人的表皮组织,一些花栽里却没有。后来店铺老板告诉刑捕司,他店铺里的昙花花栽是由供货商在不同地方收取的货,他们只负责提供花盆、收集装盆的花栽,花栽装盆的事情,由规模种植花栽的具体农户负责。
这也就造成了有些昙花花栽的盆里有人类皮肉组织存在;而另一些没有的现象。
为了完全排除老板的嫌疑,京都市刑捕方又在全县范围的花店里进行里普查,最终发现,只要是有昙花售卖的花店,总有一些培养土壤里,有人类表皮组织成分存在。
因此馨馨向荣花店老板的嫌疑被排除。
京都市刑捕司决定从供货方入手,顺藤摸瓜,最终找到用人肉作养料,培养昙花的农户。
昙花供货商的总负责人,叫李晓钊,源和村人,当傅野和纪柯到达他的住所调查情况时,李晓钊的院子里恰好停了一辆大卡车,大卡车的上面,堆满了一层层用集装板隔开的昙花盆栽。
傅野粗略地计算了一下,大概有三千多盆。当他站在货车旁边的时候,不远处穿着西装、带着黑框眼镜的李晓钊正好看见了他,走上前迟疑地问道:“你们……是来买昙花的?”
傅野笑着回答:“老板,您这里的昙花多少钱一盆?”
李晓钊说:“看量,买的越多单价越便宜。”
傅野问:“我只买一盆,一盆多少钱?”
李晓钊上下打量了傅野一眼,皱着眉走开了:“只批发,不单卖。”
这时,货车的引擎声响了起来,李晓钊对车上的司机下发了命令,货车于是慢慢启动,慢慢向家门口的水泥公路驶远。
“李老板,您这批货打算运到哪里去?”傅野问。
“省内呗,主要是麟趾周边的市场。”李晓钊又打量了傅野一眼,目光里略带迟疑和审讯,问:“你到底是不是来买花的?不买赶紧走。”
傅野笑了笑,掏出怀里的刑捕证,说:“我是刑捕司,有些事情想要找您了解一下。”
看到傅野胸前刑捕证的李晓钊,说话立刻客气起来,问傅野:“刑捕兄弟您有什么想要知道的?”
傅野说:“我想要一份您这里种植昙花农户的名单。”
种植昙花的农户,是李晓钊手中商品的来源,当他听到这个要求之后,跟傅野周旋了片刻,但当傅野说及他售卖的昙花里出现了人的趾骨时,李晓钊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种事情如果不查清楚,很容易跟他扯上关联,就算花栽盆里的人趾骨跟他没关系,也也会有人说闲话,到时候他事业上的声誉受损,得不偿失。
斟酌再三,李晓钊终于进屋,拿了一份小册子,转交到傅野的手上。
“不过刑捕,有一点我要跟您说。”傅野临走之前,李晓钊透露出一条目前较为重要的线索:“您如果要省时省力的话,最好先从柳河镇查起。”
“为什么?”傅野问。
“柳河镇里种植出来的昙花,比其它对方收来的昙花根茎要粗、叶子也肥硕一些,尤其是它们那里的培养泥,黑得不正常,难得见到这么肥沃的土。”李晓钊介绍说。
李晓钊和傅野的对话没有持续太久,仅仅半个小时时间,傅野就掌握了一些比较重要的线索。
回到刑捕司之后,傅野发现广场上的大门已经被一群拿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记者围堵得水泄不通,这些记者中,有当地的、有外地的、有电视媒体的、有网络媒体的,他们目前最关心的就是案情的进展。像这种难得一见的凶残碎尸案,最具有报道价值。
傅野遥遥地脱下身上的警服,塞到路边纪柯上下班骑行的小踏板里,走近之后提了提嗓子,对围堵得记者说:“麻烦大家让一让。”
有记者忽然注意到身边的傅野,当即拦住他的去路:“请问您是刑捕吗?昙花盆藏骨案目前进展如何?死者的身份是否查清?”
“刑捕您好,我是颍川省报的记者,请问警方目前对这起案子是否有头绪?馨馨向荣花店的老板究竟是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