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厨房的布局很简单,空间也不算特别大,赵宣雅的扫视了厨房一圈,随后将其锁定在了炉灶上的剁骨刀上。她毫不犹豫的拿起剁骨刀,然后走进卫生间,思路清晰地操作起来。
首先是所有的掌纹、指纹,其次是面貌五官,所有能够查询到张泽成身份的身体特征,都需要毁掉。她脚踩着流淌在地面上的血迹,有条不紊的操作着。
这时,柴俱新从楼上走了下来,然后听见了卫生间里的动静,走到门口朝里面望了一眼,彼时自己的妻子正满身血迹。
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只能够看见浴缸里血淋淋的半张脸,张则成其他什么肢体都被遮挡在浴缸的缸面之下。
自己妻子的这副样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带着一丝冷漠,带着一丝果决,她下手的每一步都特别地果断,特别地干脆,就像杀猪场里面司空见惯,手脚老练的屠夫。
对方的样子有一点吓到柴俱新,他结结巴巴地朝着赵轩雅说道:“用……用不用我来帮帮忙?”
说话间,他踏出一只脚,正准备踏进卫生间。
赵宣雅见对方的脚下并没有套上脚套,当即厉声阻止说道:“滚开,不要过来。”
柴俱新被对方的一声厉吼吓定在原处,飞溅的血花以及一阵阵啪啪的剁骨声把他的思绪渐渐拉了回来,他合上卫生间的门,静静地候在外面。
卫生间的门是不透明的玻璃材质,偶尔会有一丝腥红溅射在门面上。
不知道在门外等了多久,柴俱新始终忐忑着,实在等不及,他会偶尔向门内喊道:“快了没有?还要多久?”
而门内的女生则会有些不耐烦的朝她吼:“处理尸体有这么简单吗?你回去一趟,二楼的客房里面有一把钢材锯,你身上是干净的,现在给我拿过来,我要用。”
柴俱新听到对方的吩咐,匆匆忙忙的回答了一声,然后出了柔光里,独自走在漆黑的道路上。
一路上他走得非常小心,现在是深夜,路上没有什么人,但他总是疑神疑鬼,每走两步就会向四周张望一下,或者回头望,他总疑心有什么人会跟着他,疑心自己和赵宣雅的事情败露。
路灯很黑,将他的影子拉得冗长,晃晃悠悠地映在地面上。
终于他站在了慈溪里的大门口,神色紧张的掏出钥匙,颤抖了好几下,才将钥匙对准插孔,打开了房门。
赵宣雅说那一把钢材锯就放在二楼的客房,但他来回辗转的找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那一把钢材锯的位置,于是他向赵宣雅拨通了电话,拨通电话的瞬间,他才想到赵宣雅的电话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如果对方要出来接,必定会踩着血水,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
事实上,赵宣雅在听到电话铃声的瞬间,也没有想要去接,他顿了顿手上的动作,然后听着客厅餐桌上的电话铃声慢慢消失。
半个小时之后,柴俱新打开了柔光里的大门,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在玻璃门上敲了三下,低声地说:“东西拿过来了。”
没过多久,门内的女人打开了玻璃门,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接过柴俱新递来的钢材锯。
也是趁着这个间隙,柴俱新往门内扫了一眼,基本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而现在也已经是夜晚的两点钟。
这段万籁俱静的时间段里,唯有柔光里别墅内,响着钢锯“咯吱咯吱”锯东西的声音。
期间柴俱新在门外等着无聊,倒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儿。
赵宣雅从卫生间里出来,狠狠地踢了对方一脚。
柴巨星受到惊吓,猛地从睡梦当中惊醒过来,他的目光慢慢地汇聚起来,畏畏缩缩地问赵宣雅:“处理结束了吗?”
赵轩雅瞥了对方一眼,忘了忘卫生间,说道:“都泡在浴缸里面了,但是还要过几道水,要把他的血液都稀释干净再处理,否则容易留下痕迹。”
于是夫妻二人连夜将张则成的躯体搁置进了冰箱,但他们当晚并没有急着处理,而是等着躯干硬化结冰之后,才慢慢地处理。
洈水河的河滩、砀山的山脚、邻市的清湖世纪湖底、潘家湖湿地公园湖中央……赵宣雅计划着分不同的时间段,分不同的场景,最终将张则成的肢体完全扔抛出去。
原本是一个比较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因为柴俱新的偷懒招致了漏洞。柴俱新将他要处理的部分提了出去,正准备合上柔光里的房门,忽然被大厅里的赵宣雅叫住:“等等,把我身上的这件衣服也拿去处理掉,沾了血迹容易被刑捕发现。”
柴俱新接过对方抛过来的衣服,然后将它提了出去。正走到小区门口的垃圾桶,忽然看见了停在垃圾桶门口的垃圾车,柴巨龙心想,这垃圾车装了那么多的垃圾,随便扔上去一定不会被发现,于是趁着司机不注意,直接将手上的两个黑色塑料袋连同赵宣雅的那件尼子大衣一同扔上了垃圾车的车厢。
提着两个垃圾袋,和将垃圾袋处理掉后的心情截然不同,柴俱新像千斤重担终于不再扛在肩上一样轻松,他回到柔光里,准备找赵宣雅,然后给她搭把手。
当赵宣雅看到自己的丈夫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了柔光里的大厅,目光忽然沉凝下来,她低声问:“扔到哪里了?”
柴俱新指着垃圾桶的方向,如实地说:“刚刚路边停了一辆垃圾车,上面堆满了垃圾,我就直接扔了上去。”
赵宣雅想了想这么处理也没有什么问题,但随即她忽然想起一件什么事情,追问道:“我那件尼子大衣呢?”
柴俱新回:“我也一起扔在那里了。”
赵宣雅的目光顿时严厉起来,她斩钉截铁地说:“拿回来。”
可是当柴俱新走出。柔光里来到垃圾桶旁边的时候,才发现这辆垃圾车竟然已经被司机开走,而他也没有办法把车上的那件大衣取回来。
这是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
唐历二零二二年二月,京都市区的迎春花开了,大片的迎春花枝垂下来,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花香。
京都丰华集团总部的大楼就坐落在这一片区域,这座六十层楼高的超级办公大楼,被花团锦簇的包围着,公司的员工近段时间格外的繁忙,就在前几天,整个企业作为最大股东,投资的鸿澜金融集团股票发行上市,全司上下都跟着一起筹备,公司的高层整天都留在会议室里,协助筹备商议海外投资项目。
现在是晚上十点钟,偌大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没有点亮一盏灯,办公室外的女秘书有些困顿的打了个盹,然后她有些无奈的朝办公室里望了一望,通过这扇透明的玻璃墙壁,她能够看到办公室里的全景,眼下的办公室漆黑一片,办公桌上隐约趴着一个中年男人,他就是京都丰华集团的董事长,柴俱荣。
也许是近段时间心力憔悴,他一直把脑袋埋在双臂里,此间的一个多小时,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没睡着。忽然间黑暗里的他。抬起了头,看向了玻璃墙外。
“小媛,司机还在楼下吗?”黑暗的角落里,这个中年男人的样貌和神情都看不清。
候在办公室外面的女秘书原本不太确定对方是否已经醒了过来,当她听到黑暗里有一个声音传出来,先是瞬间的愣了愣神,然后才有些匆忙的回应:“柴总,司机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下班回家了吧,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