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大汉怒道:“臭小子,你还敢抵赖?”
一阵铁棍呼啸之声响起,灰衣大汉竟毫不留情,就向勤伯和小鹰两人的腰上同时扫去。
这一棍来势汹汹,不难把这老幼二人,同时活活打死。
但这棍没有击中勤伯和小鹰。
因为这一棍忽然间就像变魔法般,落在了另一个人的手上。
灰衣大汉连看都没有看清楚,鼻子上又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
“唷!”
就只这么“唷”的一声,灰衣大汉的鼻子居然就给自己的铁棍撞扁了。
他现在的脸,就好像一个被捣烂了的西瓜。
灰衣大汉还想再发狠,但他忽然觉得腰间一麻,突然就此僵立在地上,弹动不得。
他不但被自己的铁棍撞扁了鼻子,也被自己的铁棍点了麻穴。
他愕住了。
──就算他没有被人占了麻穴,他也一样会愕住。因为他的铁棍竟然已落在了一个又矮又瘦的老人手中。
那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一件事。
但不可能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他的鼻子现在还痛得要命,鲜血仍然像喷泉般从脸上涌出。
三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现在已有两个变成了废物。
长得最高大相貌最凶恶的一个黑袍大汉,他只不过喝了两口酒,便已倒在地上,连呼吸都已停顿。
他的脸庞,就像他身上的衣服一样,变成深黑之色。
至于灰衣大汉,其人凶恶的程度,绝不在黑袍大汉之下,但现在他的情况,似乎比黑袍大汉好不了多少。
还余下来的一个黄衣大汉,他虽然手中握着一把锋利无比的钢钩,但看见这种情景,居然怕得不敢出手。
矮老人冷冷的盯着黄衣大汉,半晌才道:“你为什么站在那里?你怕死?”
黄衣大汉一句话也说不出。
矮老人嘿嘿一笑,道:“辽东三煞虽然在东北颇有名气,但常言有道,物离乡贵,人离乡贱。蝴蝶城这一淌浑水,你们本就不该来插上一脚的。”
黄衣大汉几乎连肚子都气破了。
他姓屠,叫屠勾魂。
辽东三煞,也有人称为辽东三盗,近十年来,最少已有八间镖局的红货,落在他们三人的手里。
这三个强盗不但杀人越货,连六扇门的不少捕快,也折在他们的手下。
昔年威震河朔的名捕头千影修罗孟无常,就是死在这辽东三盗的手里。
如今,辽东三盗却变成了比蚂蚁还不如的废物,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竟会栽在三个矮小的老人手里。
屠勾魂虽然几乎被气破肚子,但他还是不敢向眼前的矮老人动手。
矮老人突然挥了挥手,叹道:“老夫虽然觉得你们三人极讨厌,但此刻并不是与你们这种人斤斤计较的时候,你们还是快点滚开,别再让我老人家生气。”
屠勾魂吸了口凉气,半晌才道:“咱们三个已有两人动弹不得,还望前辈放他们一马。”
矮老人嘿嘿一笑。他考虑了片刻,终于还是解了灰衣大汉的穴道。
灰衣大汉穴道被解,再也不敢胡来。
屠勾魂又道:“老大他何以会中毒的呢?”
矮老人冷冷道:“酒本无毒,但他把酒喝进肚子里时,酒就变成有毒了。”
屠勾魂莫名其妙。
矮老人冷笑道:“毒并不在酒中,而是在酒坛的边缘!”
屠勾魂一双目光狠狠瞪着勤伯和小鹰,却无论如何也凶不起来。
小鹰仍然否认毒是他下的。
屠勾魂道:“如果不是你们下毒,又怎么会预早知道?”
矮老人淡淡一笑,道:“他看见老夫下毒了。”
屠勾魂感觉无法相信。
矮老人紧接着将一包药散,丢给灰衣大汉。
“给他服下,以后你们不要再让老夫碰上,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辽东三煞”这一次碰上了煞星。
“辽东三煞”瞬即溜个干干净净。
那三个矮老人,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黑衣,还有一个却穿着一件七缝八补的破棉袄。
刚才把辽东三煞赶跑的,就是穿破棉袄的矮老人。
他忽然问小鹰:“你是怎样看见老夫在酒坛下毒的?”
小鹰淡淡的道:“勤伯找着这坛酒的时候,你曾经故意碰他一碰,而且伸手在酒坛的边缘上摸了一摸。”
矮老人道:“就凭这一点,你就可以认定老夫在酒坛上抹了毒药?”
小鹰道:“现在,总算我没有看错吧?”
矮老人点头道:“你的确没有看错。”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白衣矮老人悠悠道:“邱老邪也没有看错人,这小子的确是个可造之材。”
穿破棉袄的矮老人却叹了口气,道:“可惜黄教主快要到了,他们的死期也迫在眉睫。”
就在这个时候,一幕奇景呈现在众人眼前。
勤伯看见大路上突然驶来一艘船。
不是小船,而是一艘比牛车还大二十倍的巨船!
这艘巨船不在江河大海上,却从官道缓缓来到这里。
船不在水中,又如何能动?
别的船不能,但这一艘船能。
因为这艘船的底部居然有轮子。
在船的前面,有数十匹高头健马,就像拉动一辆马车一般,将大船缓缓拉动。
如此壮阔的阵势,令人惊骇不已。
这是一艘怎么样的船?
小客栈里的两个醉汉正在喃喃交谈。
其中一个道:“我瞧见了……一艘……船……”
另一个笑了起来道:“这里距离最近的白沙河还有八十里路,何来有船?”
“你瞧……”
“那不是船……是马……”
“马拉着的不就是船吗?”
“船?你真的疯了,那明明是马,怎会是船?”
“马拉着的不是船?那是什么?”
“马拉着的也是马,马拉马,一匹─匹的拉下去……”
“对,对,马拉马,没有船。”
这两个醉汉不伦不类的胡扯了一番,又昏昏沉沉的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
勤伯叹了口气。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喃喃道:“今天的暴风雨真是可怕。”
那大船朝客栈驶来,终于来到了客栈。
那三个矮老人忽地神态恭谨,垂手站在小客栈的门外。
大船中迅速掠出一条人影。
那是一个看来狡黠精明的中年汉子。
看他的模样,一点也不像经年在海上辛劳工作的船家。
他浑身上下已被雨水所淋湿,但仍然给人一个一尘不染的感觉。
这人像一个穷秀才。
他唯一不像秀才的地方,就是他的手里有一根粗大的铁链,铁链的末端系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骷髅头。
中年汉子还有一点不像秀才的地方,那就是他的身法已练得比燕子还更轻盈。
他从大船上掠到小客栈,轻功奇快无比,落地无声,就像一头巨大的白猫。
他脸上的神态既不像猫,也不像秀才,却像个拘魂索命的地狱判官。
事实上。他在江湖上的外号,就叫金判官。
他姓金,本来的名字是随和。
但金随和绝不是一个善男信女,也不是一个和气善良的人。
他在江湖上还有一个外号。
这个外号就是金不打。
他从不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