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罗万年不搭理自己.把自己凉在一边.郑为民知道只要省委书记罗万年不开口.自己绝不能随便开口.见罗万年还在低头批阅文件.郑为民索性悄悄观察起正襟危坐.低垂着眼眸.手在不停地写着批示的省委书记.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理着跟自己刚转业时一模一样的平头.头发似乎有些斑驳.一对剑眉配合着坚毅的国字脸.加上肃然的冰冷神情.一股威压感让人不寒而栗.郑为民明显感觉到这股威压更多的是一种正气.与刘笑天给人的威压感似乎有些截然不同.
再看办公室内的设置.典雅而富有生气.一大盆枝叶繁茂的室内植物在罗万年身后靠右手边的墙角处.满树嫩绿的枝叶.郑为民似乎能感觉到.那盆栽正散发着淡淡的清爽气息.再看罗万年身后的墙上悬挂着一幅裱装的八字条幅.是诸葛亮的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字体遒劲厚重又不乏灵动飘逸.看落款红色印章.只见上书罗万年印几个草书字体.
看到这儿.郑为民不觉倒吸一口凉气.想着一个每天公务繁忙的高层官员.能有这种书法造诣和雅趣.实属难得.这是内心涵养的一种外在表达.想來罗万年应该品行高洁之人.看到这里.郑为民不觉间对眼前这位年纪不轻的省委书记.生出了不少的好感.内心对他的忌惮似乎减轻了一些.
郑为民刚进來时.似乎看到办公桌正前方也有一条字幅.他由于神情紧张.并沒有十分的在意.不知上面又是什么警醒或是励志格言.此刻.因为在郑为民的身后.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回头看的.尽管罗万年低着头在阅批文件.但郑为民还是能感觉到.罗万年似乎在用余光悄悄地观察自己.
闪念之间.郑为民内心偷偷直乐.想着这老头真怪.这是有意考验自己的胆量.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还是一个省委书记应有的作派.故意摆出一幅高高在上的气势.让手下官员们对他敬畏.以便自己好一心一意驾驭a省这条乘风破浪的航船.
“你就叫是郑为民.”正在郑为民左思右想之际.一个冷冷地声音猝不及防的从低垂的脑袋下转來.让郑为民身体猛然一缩.
“是.罗书记.我叫郑为民.”尽管罗万年沒有抬头.郑为民还是挺起了胸脯.把自己站在了一棵挺拔似当年在特种大队当连长时.连队营区内的一棵白扬.此时.罗万年终于阅批完了最后一个字.合上文件夹.把中性笔拿在手上在办公桌上轻轻点了两下.瞪视着郑为民再次问道:“听说你胆子挺大的.尽敢窃听北岛药业高层的谈话.你知不知道这是行为.有什么有想过后果.”
罗万年的眼神咄咄逼人.问话也是带着豪无感情的尖锐和责怪.令郑为民一时摸不清方向.冷汗瞬间从后背渗了出來.他不知道这个古怪的老头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叫自己过來只是为了训斥自己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郑为民此刻把心一横,似乎是豁出去了,他相信自己做的沒错,既然罗万年这样问,说明他已经听到了音频里面的内容,北岛药业的阴谋昭然若揭,作为省委书记,罗万年凭什么要训斥自己,就算自己这个镇长不干,也要坚持自己做得是对的,
这样一想,反倒激发了郑为民的勇气,情绪反而镇定下來,只听他娓娓道來:“罗书记,说实话,在窃听北岛药业之前,我想过后果,我想万一被他们发现,而且又沒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我这个镇长恐怕也当到头了,甚至有可能遭受牢狱之灾,但经过我的观察,北岛药业确实有些不太正常,为了国家的安全,作为一党的干部我有责任有义务,揭穿北岛药业的阴谋,就算我郑为民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哟,听起來你的境界还蛮高的吗,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啦,我怀疑你的音频是假的,你这是在诬陷北岛药业,你知道吗,今天省委会议上我听到的另一个音频跟你提供的内容完全相反,你怎么解释,”罗万年似乎并不是开玩笑,表情非常严肃,双眸冷冷地瞪视着郑为民,手中的中性笔在办公桌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听到这里,郑为民也是大吃一惊,他怔怔地看着罗万年,道:“这,这不可能,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的音频才是真的,”说到这里,郑为民突然想起了省委副书记刘笑天,大胆地问着罗万年:“罗书记,至于怎么处理我,那是省委的决定,我无权干预,但我发誓我郑为民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问心无愧,”
说到这里,郑为民无辜地看着罗万年,满脸委屈地请求道:“罗书记,我相信您作为省委书记是主持正义的,在你处理我之前,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听见郑为民的慷慨陈词,罗万年的眼神由瞪视变成了虚眯,他环抱双臂靠在那把黑色的办公椅上,玩味地看着郑为民,笑道:“哟,你还有小小的请求,胆子不小呀,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郑为民点了点头,表示肯定,断然地说道:“罗书记我相信您是一个英明的领导,也许您不会说出另一个音频的提供者是谁,但我相信您会考虑我提供的音频里的内容,因为这关系到国家和人民的安危,您不可能无视,”说到这里,郑为民猛然朝后转头,只见身后墙上的条幅上八个大字: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
郑为民迅速转过头來,继续说道:“否则,您如果沒有这种觉悟也不会走到今天,坐到省委书记的位置,您对面的条幅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八个字就能说明了一切,”郑为民的话说完,罗万年猛然睁开眼瞪视了一眼郑为民,
脸上的表情震惊中柔和了许多,他想不到一个基层年轻镇长尽敢有胆量直视着自己,跟自己一个省委书记慷慨陈词,说话滴水不漏,暗道:这小子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简单,怪不得华副省长对他评价蛮高,
此时,罗万年微微点了点头,笑道:“说的有那么点道理,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非得让我提供另一个音频提供者,这到底想干什么,”
郑为民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想知道,另一个音频是谁提供的,让我心里有个数,也好让我安心,同时,只要您说出提供者是谁,我可以判断出对方提供的音频是假的还是真的,可以提供给您进行参考,”
听到这里,罗万年哈哈一笑,道:“小伙子,好样的,嗯,果然不错,”郑为民此刻被罗万年的话搞得一头雾水,想着眼前这怪老头,一会儿对自己凶巴巴的,一会儿又对自己眉开眼笑,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真让自己摸不着头脑,
见郑为民疑惑地看着自己,罗万年看了一眼旁边的沙发,挥了一下手,笑道:“郑为民,坐吧,”郑为民说了一声谢谢,索性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办公桌旁边不远处的沙发上,只是小半个臀部挨着沙发边沿,上身依然保持挻拔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