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郑为民紧张万分的时候,突然听见走廊里有响动,宁志勇已经听出來省委副书记刘笑天从罗万年的房间走了出來,此时,郑为民因为第一次到省委,对这种在秘书听來习惯性的声音和反应,倒沒有十分的在意,只是凭着他职业性的警惕性,神情稍稍愣了一下,
“郑镇长,走吧,我带你过去,罗书记办公室谈话已经结束了,”宁志勇放下手头的材料,站起身來,朝郑为民笑道,
郑为民点头微微一笑,也不多话,直接跟着宁志勇走出了秘书办公室,刚走到走廊上,省委副书记刘笑天昂头冷着脸朝他们走了过來,看这神态,宁志勇心里紧了一下,看样子两位领导谈话不是很愉快,按照以往惯例,刘笑于从罗万年办公室出來,见到宁志勇总是微微一笑,
“刘书记,你走啦,”宁志勇笑着问了一句,刘笑天只是嗯了一声,脸色依旧阴冷,让人看了身上不觉有些寒冷,见宁志勇叫刘书记,郑为民心里猛然一震,不觉抬头打量,暗道：此人恐怕就是县委书记乔东平嘴里提起过的省委副书记刘笑天了吧,
郑为民察言观色还是有一套自己的方法,他只看了一眼刘笑天不成规矩的脸型,和正好朝自己闪过來阴冷眼神,郑为民感觉此人不简单,应该是个善于弄权,而且心思相当复杂的一个人,
此时,刘笑天看见郑为民,也是不觉一愣,他本來是想着直接走过去,虽然自己以前沒见过眼前这小子,但刘笑天总感觉这个年轻人跟自己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又感觉不到这种联系到底是什么,反而让自己有种不安的感觉,
见刘笑天突然顿住了脚步,宁志勇也是一愣,只见刘笑天朝郑为民冷冷地直视了一眼,然后用手一指郑为民,轩头朝宁志勇说道：“宁秘书,他是谁,”
这种居高临下的问话,令宁志勇和郑为民有些愕然,尤其宁志勇,作为省委书记的秘书接触过的大小领导比较多,领导干部越是往上走,思想素质和能力越高,这是优胜劣汰的结果,省一级的领导也是人中龙凤了,他们对基层來的干部都非常客气,但像刘笑天今天这种态度,却是让他吃了一惊,
见刘副书记问话,宁志勇自然不敢怠慢,看了一眼刘笑天,又看了一眼郑为民,笑着介绍道：“小郑,这是省委刘书记,”见果然是刘笑天,郑为民赶紧笑着打招呼：“刘书记好,”
刘笑天听见宁志勇叫郑为民叫小郑,似乎瞬间意识到什么,他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只是稍稍点了点头,仔细打量起郑为民來,宁志勇见刘笑天并沒说话,他继续朝刘笑天介绍着郑为民,道：“刘书记,这是红石县玉岭镇的镇长郑为民,小郑,”
应证了自己的猜测,刘笑天张嘴若有所思的噢了一声,朝宁志勇问道：“怎么,罗书记要接见他,”宁志勇似乎感觉刘笑天看郑为民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心里也是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既然刘笑天这样问,自己想瞒也是不可能的,如果自己刚开始介绍郑为民,说是罗书记的亲戚,以这种理由见罗书记倒也很正常,
可一个乡镇镇长,除了罗书记召见,如果说是拜访罗书记或是向罗书记汇报工作,似乎不符合常理,面对刘笑天这样老奸巨猾的省委常委,想要撒谎是不可能的,宁志勇只得呵呵一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好,你们去吧,”刘笑天说话之时,眼神狼辣地剜了一眼郑为民,然后昂头擦肩扬长而去,见刘笑天对自己这副态度,郑为民预感到他似乎应该对自己非常的了解,心里也是紧张不已,看样子,自己已经把这位省委领导给得罪了,想到这儿,郑为民心里一阵酸楚和沮丧,似乎瞬间产生一种绝望的感觉,
郑为民跟在宁志勇的身后,心里忐忑不安,本來虽然心里虽然紧张,但精神上还不至于灰暗,此时,经刘笑天刚才这么一对待,他的心情跌入了低谷,又是像遇到一股寒流,横竖不是滋味,内心顷刻间产生了一种怕见书记罗万年的感觉,
两人走到省委书记罗万年办公室的门口.宁志勇回头朝郑为民看了一眼.然后伸手去轻轻敲击那扇厚重的暗黄色实木门.此刻.郑为民心情乱到了极点.來之前.秦唐市市长伍怀岳叫自己一定要给省委书记罗万年一个好印像.可现在自己就这副沮丧的熊样.怎么能给罗万年一个好印像.
“进來”郑为民分明听见一声带着磁性的男中音从省委书记的办公室传了出來.他的心里陡然一紧.此刻的郑为民心里也是慌乱.神情越是紧张.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罗书记.郑为民过來了.”秘书宁志勇把门轻轻打开一条只能容得下把脑袋伸进去的缝隙.向罗万年轻声汇报道.“嗯.叫他进來吧.”罗万年听见秘书宁志勇的声音.微微一愣.他并沒有抬头.一边手握黑色中性笔批阅文件.一边不带任何感情的回道.
得到允许.宁志勇赶紧退了回來.转身准备叫郑为民进去.见郑为民身体在不停地颤抖.宁志勇呵呵一笑.轻声安慰道：“别紧张.小郑.罗书记又不会吃人.你怕什么.”
郑为民见宁志勇安慰自己.心里一阵温暖.见宁志勇说到吃人两个字.郑为民突然勇气倍增加.想着自己也是九死一生的特种兵出身.加之.之前在省政府门前要不是司机牛大力提醒自己.恐怕现在自己早已成了杀手的枪下鬼了.
现在连跟书记罗万年见面都吓成这样.也太丢特种兵的脸了.如果让战友们知道还不得让人耻笑死.想到这儿.郑为民把心一横.暗骂道：“怕个鸟.我郑为民好歹也是在鬼门关上走过几遭的人了.咱连死都不怕.还怕你个大活人不成.明知山有虎.老子偏要虎山行.”
见郑为民在自己的安慰下.顷刻间精神大振.脸上瞬间恢复了刚毅和自信的表情.宁志勇也是吃了一惊.想着这小子刚才身子还有点颤抖.现在却是自信满满.看样子这小子把控情绪的能力不错.脑念一闪.不觉呵呵一笑.拍了拍郑为民的肩膀.笑道：“小郑.好样的.就应该这样自信点.进去吧.”
郑为民感激的朝宁志勇点了点头.这才轻轻推门走进了罗万年的办公室.见罗万年仍在低头批阅文件.郑为民稍稍镇定了一下情绪.气定神闲的叫了一声：“罗书记好.”
罗万年听见声音.抬头直视了一眼郑为民.一道锐利的目光猛然射來.像两把匕首.还是让郑为民神情紧张了一下.只见罗万年头朝郑为民似动非动的微微点了一下.然后沒再理会郑为民.又低下头去.自顾自的阅批文件.似乎有意把郑为民凉在一边.当成了空气.
郑为民腰杆挺的笔直.站成了军人立正的姿势.尽管沒受到罗万年的待见.他的心里有些失落.但既然他用一套自己的信念支撑起自己的信心.也就不在乎罗万年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
若大的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氛围更是安静的可怕.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这种等待郑为民还是第一次.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罗万年找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他的葫芦里倒底卖的什么药.郑为民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