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哈木口中的奴隶军自然是帖木儿汗国的马穆鲁克骑兵,是一支由跛狼帖木儿一手带出来的重甲骑兵。
具体战绩,成吉思汗留下的四大汗国,有两个算是毁在这支军队身上,还有一个钦察汗国(也称金帐汗国)被打残,最后四分五裂灭亡。
至于其他的战绩还有吊打奥斯曼帝国等国,顺手俘虏那个牛逼哄哄打遍欧洲各国和十字军,号称闪电的苏丹巴耶塞特一世。
马哈木率领的瓦剌诸部正好与帖木儿汗国接壤,这也是为什么马哈木一门心思往东打,就是为了离帖木儿汗国、离马穆鲁克骑兵那群疯子远一点。
他是离帖木儿汗国远了不错,但是离大明近了!
这倒霉催的孩子。
“撤!”
马哈木下了撤退的命令,并且留下自己的亲信万户领着自己的亲兵精锐断后,自己则带着残军仓惶西撤。
他想跑,蓝玉能愿意才怪呢。
明军一路追杀足足二百多里方止,斩俘高达七万六千之巨。
马哈木仅率百骑脱逃!
“呼~呼~!”
蓝玉到底是老了,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浑身的肌肉剧烈抽搐。
杀戮所刺激产生的肾上腺素在剧烈退却,紧随而至的便是无尽的疲惫和酸痛。
终于,蓝玉还是没能撑住这潮水般涌上身躯的剧痛无力,一软身从马上脱力坠下,吓的身后亲兵慌忙搀扶起。
“不服老不行了。”
蓝玉坐在地上苦笑:“老子当年打捕鱼儿海的时候,也追杀了买的里八剌数百里,可没想今天这么丢人过,操,连马都坐不住了,呼,呼。”
亲兵们各自对视,都笑了出来。
“蓝帅,咱们大捷,大捷啊。”
“老子知道大捷。”蓝玉挥手:“他娘的,老子这一辈子打的大捷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夸耀的地方,就是让马哈木这个东西跑掉了,未尽全功,可惜可惜啊。”
上次跑了个买的里八剌,这次跑了马哈木,蓝玉想想都替自己感到郁闷。
为什么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呢。
“回营。”
赶回营地的蓝玉并没有第一时间休息,甚至没有让军医来替他检查身体,而是带着包括周兴在内的所有将校来到了严忠浩等人所在山丘边,脱下兜鍪,端肃送行。
“去甲!”
蓝玉一声喝令,第一个脱下自己身上的甲胄,身背后,八万余名将校士卒齐齐解下自己的战甲,身着单衣站在风雪之中。
“告诉本帅,你们冷不冷!”
“不冷!不冷!”
身体是凉的,但心是热的,滚烫的热。
这点冷算什么,哪里比得上严忠浩他们一动不动掩埋在大雪中的冷。
蓝玉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十几座冰雕,通红的眼眶中氤氲出一丝雾气,他忍住了没有哭,转身面向全军。
“行军文书呢。”
“卑职在。”
“要把这十几位英烈的事迹写下来,抄送给禹王,要注明,这场乞儿及大捷,这些英烈才是首功!”
蓝玉大声喊道:“来人,打造棺椁,送英雄,回家!”
送英雄,回家!
严忠浩牺牲了,六子牺牲了,小海牺牲了,还有十二名同样年轻的战士牺牲了,他们从始至终没有打过一仗。没有杀过一敌,作为逻骑,也没有向后方传递过哪怕一个字的情报。
但他们却用另一种方式帮助蓝玉、帮助大明打赢了这一场仗。
那就是。
用自己的生命。
哪怕是死,也用自己的尸体,激励了友军的士气,使瓦剌人胆寒。
他们,是当之无愧的首功!
漠北大捷。
失必儿大捷。
北伐大捷!
捷报像雪花一样,一片接着一片的飞向南京,飞到陈云甫的手上。
朝野振奋,举国欢腾。
而和这些捷报一道送回南京来的,自然也包括严忠浩这支逻骑小队的英雄事迹。
陈云甫不知道别人看到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第一时间脑子里就想到了那耳熟能详的冰雕连。
震骇与感动。
“要嘉赏,要将英雄的事迹向全国通报。”
陈云甫指示办公司:“追赠严忠浩等十五人战斗英雄的称号,授予严忠浩生前所在的总旗为北伐英烈旗称号。
着办公司行文全国,各省府皆要将英雄的事迹登报,各省府县三级衙门,各地学校都要开一堂英雄事迹报告学习会。
号召全军向北伐英烈旗及战斗英雄学习,要有艰苦作战、不畏牺牲的精神。”
“严忠浩等十五名战斗英雄生前所在的府县要将英雄生前写入府志、县志,要在当地的县城外刻石立碑。”
“这十五名英雄的抚恤金,按照校尉级发放,以孤的名义,额外授予各自家庭五十亩世袭免税军功田。”
“要求宫廷乐府和戏班尽快以英雄事迹为纲,编排出戏剧或者白话剧,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巡演,要让全国都看到、听到英雄们的光荣事迹。”
杨士奇逐条逐款的记下来,并在在最快的时间内部署下去。
一时间,严忠浩等英烈的光荣事迹传遍全国。
百姓们顶礼膜拜、交口称赞,严忠浩等英雄们生前所在的故乡那更是与有荣焉。
享誉全国、青史留名、世袭免税。
无论是在名声上还是实际的生活补贴上,陈云甫都给到了这十五名英雄最大的馈赠。
虽然这些东西远比不上英雄的生命来的珍贵,但也足够激励全国全军之心。
朝廷,永远不会忘记国家功臣,永远不会薄待国家功臣。
可有道是人一上万、形形色色,就在全国上下开展向英雄学习的活动时,就有那么几个臭虫站出来质疑严忠浩这支英雄小队的事迹。
“冰天雪地里活生生冻成冰雕,自始至终一动不动,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时下正好是九州二年的年关,三九寒冬,几道哗众取宠的民间声音不合时宜的传了出来,为了证明他们自己说的是正确的,这几条臭虫还煞有其事的找了几十个百姓一道体验了一次身着单衣在户外过夜。
谁能坚持半个时辰,就奖励十两银子。
结果没到一刻钟,几十个人就纷纷扛不住宣告挑战失败。
“这里还只是关内,出了关外那就更冷了,更别说漠北那地方,别说穿棉甲,就算穿两件大氅在身上,半个时辰不动人也受不了,生生冻成冰雕?哄谁玩呢。”
质疑声发生在某县,一经传扬开就掀起当地哗然,加上那些参加过抗冻挑战百姓的口口相传,很快就四散开来。
质疑声甚嚣尘上,自然也就传进了地方驻军的耳朵里,把当地指挥使气的那叫一个暴跳如雷。
一道弹劾就送进了南京,送到了陈云甫的案首之上。
连着这道弹劾一道来的,还有南京总参、各省军司将领的声讨信。
沐春、冯诚这些位在京的军方头目更是找到陈云甫嚷嚷个不停。
群情激奋。
“这不是侮辱英烈是什么,杀!不杀不足以平全军之愤怒!”
沐春的咆哮声在奉天殿里回响,紧随其后的就是几十名京城重将的支持附和声。